第287章 《浪客劍心》世界,終!(2/2)
空山一葉調勻呼吸,剛想繼續諷刺這個嘴硬的老對手,卻突然感知到了什麼,回頭對佐奈道:「有客人要來了。嗯……應該是比古的蠢徒弟和……桂小五郎。」
遠處的兩個頭戴斗笠的身形逐漸清晰,在看到院落中熟悉的白色大氅,矮小的身影似乎不受控制的抖了一抖……
「老師、比古前輩,好久不見。」桂小五郎走到近前率先行禮道。
「師傅……」劍心卻不敢抬頭看比古的臉。
「哼,我沒有你這樣的弟子!」比古清十郎冷冷的說道。
空山一葉走上前,有些好奇的問道:「你怎麼來了?是來找這個小子的?」
「是的,現在形勢對維新不利,急需高手支援,還要多謝老師多次出手營救劍心……」
「不必感謝,救這個蠢小子的人情,我會和他師傅結清的。」空山一葉淡淡的說。
比古滿臉黑線,怒道:「混蛋!我說過,這小子不是我徒弟,緋村劍心早就死了,活著的那個是叫做拔刀齋的劊子手。」
劍心臉色一黯,嘴唇顫動了幾下,但還是強忍住眼中淚水。在這一天之內,他不但失去的愛人,現在又要失去師傅嗎?他一直都知道師傅不會輕易原諒自己,但怎麼也沒想到像父親甚至多過師傅的比古清十郎竟是這般決絕。
桂小五郎面色肅然的對比古道:「比古前輩,我知你怨恨於我、責怪於劍心,但劍心的選擇並沒有錯!拯救天下受苦百姓難道不是每一個心懷正義之士的共舉嗎?劍心身懷絕世劍術,捨棄安穩的生活,哪怕多次險死還生,為的並非自己,而是這個國家,為了生活在這片大地上的無數人民,他的劍不是殺人劍,而是救世之劍!」
論劍術,十個桂小五郎也不是比古對手,但論講述天下大勢和與人辯論,狀況卻剛剛相反。比古指點著桂小五郎的鼻子氣的不知該怎樣反駁。
空山一葉冷哼一聲:「好了,見也見到了,你們走吧。」
正在所有人陷入尷尬之時,佐奈白了空山一葉一眼,柔聲開口道:「小五郎,劍心,進來喝杯茶吧,午飯馬上便要好了,你們吃過再走,已經很久沒有人嘗過我們一味屋的招牌手藝了。」
桂小五郎欠了欠身:「多謝,不用了。天黑前我們還要趕回京都,不過我敢肯定,幕府堅持不了幾年了!到那時,老師,還有比古前輩,我們定然可以長久相聚。」
說完,再次行禮便要離開。
佐奈再次開口道:「劍心,雪代巴在清晨來過這裡。」劍心一驚,急切的問道:「佐奈姐姐,雪代巴說了些什麼?」
「她並未說什麼,但作為女人,我知道,她一定深深愛著你!」佐奈看著越來越激動的劍心,繼續道:「如果你真的哪天完成拯救天下的任務,再也不用殺戮後,去她的家鄉去找她吧,她是個好女人,會一直等你的。」
劍心呆立在原地,好一會才回過神,衝著大家深深鞠了一躬,決然轉身離去。
「喂!」看著劍心越來越遠的身影,比古最後還是沒有忍住,衝著劍心大喊道:「別死了!」
劍心猛的定住身形,回身四肢著地跪伏在雪地中,隨即不再留戀,隨著桂小五郎逐漸消失在風雪之中,這一別,也不知何年才能再次相見……
「沒禮貌的臭小子。」比古嘟囔著,「沒想到小小年紀竟然已經有了女人,真是可惡!」
「哦?你是在羨慕嗎?你這一輩子註定悲慘獨身的光棍漢。」空山一葉打趣道。
「呸!」比古大怒,「這個蠢小子還有兩招最重要的劍法沒有完成,原本打算等他成年後傳授與他,沒想到……有了妻子家庭,還怎麼領悟由必死到新生的極致之劍!飛天御劍流難道真的要斷絕傳承了嗎?」
說完,他若有若無的看了一下佐奈隆起的腹部……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的逝去。
大雪封山,山路上已經很少能看到人影,只有一些不知名的小動物踏出的雪徑為這片雪白的世界帶來一絲生氣。
圓月高掛,一個人影漫步在齊膝深的雪中。空山一葉沒有告訴任何人他的外出,他無法用藉口去欺騙愛妻、摯友,甚至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們。
三天前,他終於聽到那個依舊冰冷機械的聲音——《浪客劍心》世界暫時完結,三天後強制離開!
就像《七武士》的世界中空山一葉選擇抗爭一般,這一次他選擇了獨自力抗。不過,並未像上次一般努力保持清醒狀態,而是他已經模糊感知到,只有三天後那個強大得不可抵禦的時空之力才是自己的最終對手,在這之前,他需要保持最佳狀態應對這一天,為的不是能否留在這個世界,而是哪怕拼死亦要正面讓個存在知道——我空山一葉絕不是被甘心戲耍的傀儡!
山巔之上,只有十數尺的一處崎嶇之地,空山一葉站在最高的那塊不過三尺的岩石之上,雙腿微屈,右手虛按在左手刀柄之上,雙目微翕。
明明是寂靜如死的深夜,但空山一葉腦海中卻怎麼也控制不住的浮現出當初井伊家面對那場爆炸時的情景,如果沒有佐奈需要保護,或許自己也無法揮出那樣一刀……
當比古抱著佐奈被空山一葉用盡全身力氣推出去的下一刻,各處細小的火光開始連成一片,飛躍在半空的比古和佐奈眼睜睜看著空山一葉被一股驚天動地的爆炸徹底籠罩。
但還未等兩人憋在喉嚨腫的怒吼喊出聲響,只看到爆炸的正中心,哪怕紅光劇烈的可以刺瞎人的眼睛,也不能掩蓋其中散發的幽幽光芒,光芒之中,空山一葉緊緊閉著雙目,雙腿微屈定在原地,似乎一動未動。
但那片光芒中仿佛出現了無數空山一葉的身影,又好像只有一個空山一葉穿梭在空間四處揮舞著長船長光,空間竟然像鏡子一般被一刀刀割裂開!爆炸最中心突然顯得格外安靜,似乎連聲音都無法從那片被徹底切割成碎片的空間中逃逸,而那些爆炸的火光和衝擊波,竟然如同被乾涸的裂縫吸引的流水一般注入了那些破碎的空間之中。
在這一瞬間,空山一葉化身為人間神祗,斬破的空間是他最忠實的護衛,為他消弭一切危險。只可惜,這一切實在太過短暫,前一秒還是一副無敵模樣的空山一葉,下一秒便全身噴血,被爆炸的餘波一把掀飛,隨著一塊磚石重重砸到胸口,又一口鮮血噴出至少一丈之遠,人在半空中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空山一葉當時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揮刀空斬,也不知道這樣做會救了自己一命,但似乎下意識的想要做些什麼,當時他只有一個念頭——死亦不屈!
或許正是這種天地也無法摧毀的意志,讓他揮出超越他認為的劍道極致——劍聖境界的一刀,隱隱觸碰到一種凡人無法窺伺的領域……
空山一葉緊緊閉住雙眼,從思緒中走出,那種讓世界變為黑白網格的感知狀態被提升到極致,雖然並未如那一晚一般所見之處皆是血紅,但又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滲入其中,讓感知世界像水波一般蕩漾開來。
一聲被壓抑到極致的哀鳴從空山一葉胸腔中透出,化作一道無聲波紋,讓山頂上的累累白雪瞬間清空!
刀出,夜空之中再次出現一道道空間裂痕,但不知何時,空山一葉已然不見……
比古清十郎拄著刀站在院落中,深深凝視著空山一葉消失的方向,面色沉靜,但被生生攥碎的硬木刀柄可以看出他並非如表面一般平靜。其實如他一般的劍術修為,怎麼可能不知道近在咫尺的空山一葉離開,不過出於對好友的理解,他當時並未現身。
「空山一葉這個混蛋!臨走之前也不能陪我喝一杯嗎?一整天都膩在妻妾身旁,讓比古大爺在外遊蕩一天,不可原諒!既然你如此絕情,嘿嘿,你的孩子便歸我了,就算真的有一天你會再次出現,難道還能從孩子身上收回我傳授的劍術不成!再說,誰說劍客不能當醫生的……就這樣決定了,空山,如果不甘心的話就早些回來,我知你一定了解我的做法!」
屋內,佐奈依靠在牆壁上,雙目含淚,卻微微笑著對身旁仿佛受傷小獸一般抱著自己雙肩的霧子問道:「白天,他和你說了些什麼嗎?」
「我們那麼大的動靜你沒有聽到嗎?」霧子豁然抬頭,咬牙切齒的回答道。
佐奈搖搖頭:「我只聽到儘是你在胡言亂語,並未聽到夫君說些什麼。」
霧子聽到這話,突然崩潰,嚎啕大哭道:「空山走了!他不要霧子了!」她摟住佐奈的大腿搖晃著:「空山、空山說,從來未曾說愛過我,但又實在說不出口,讓我原諒他,又說讓我好好保護你,照顧好孩子……嗚嗚嗚……霧子不要保護你,霧子要和夫君在一起……」
佐奈微笑的臉上劃出兩道淚水,她撫摸著霧子的頭髮,「夫君還會回來的,他讓我們安心等他。」
「你、你騙人!」霧子抽泣著,但還是滿懷希望的看著佐奈。
佐奈輕輕點頭道:「是真的,他和我說過的,我相信夫君,一直以來,他從未說過謊。」「那、那他有沒有說要多久回來?」
佐奈搖頭,雖然空山一葉從未對她說過要回來的話,甚至這一夜只是靜靜抱著自己一句話也未曾說過。但不知為何,她總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哪怕五年、十年、二十年,自己終有再次見到夫君的那一天!
《浪客劍心追憶篇》,至此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