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不會白吃這些飯(2/2)
把兩位武士請到簡陋的自飲小旅館,與平一臉欣喜的在屋外煮著大米飯。兩個腳夫看到這情況,一臉恨鐵不成鋼語氣:「笨蛋,為何不收手。」揭開蓋子,看著鍋里的飯開始散發大米獨特的香甜,腳夫甲小聲斥道:「真是固執的老笨蛋,他們會向上次那浪人一樣吃了就跑。」見與平訕笑著,但仍然繼續添柴燒飯,兩個腳夫氣哼哼的走進旅館。
把煮熟的大米飯恭敬端給勘兵衛與勝四郎,待兩人吃完,利吉把村子的狀況一一訴說,並懇請武士大人幫助他們悲慘的農民。
勘兵衛沉默了片刻,起身把長刀插在腰間,嘆了口氣道:「辦不到。」勝四郎趕忙起身說:「師傅,應該以竹為矛,武裝他們。」勘兵衛看了一眼年輕的武士,摸了摸光頭,搖頭道:「我已經考慮過了」「可是……師傅……」勘兵衛轉過身,嚴肅的看著勝四郎,緩緩的說:「打仗不是玩鬧!刀劍加身,箭矢飛舞,這是要死人的!」背著手踱步沉思:「況且,對方山賊四十騎,兩三個武士抵擋不了。」
看了看四個無聲啜泣的農民,勘兵衛忍不住嘆了口氣,背過身子說:「唉,守比攻更難。」說罷忍不住回頭問道:「村後是山嗎?馬匹能從山上過嗎?」利吉聽言,立刻驚喜的抬頭回答:「嗨!」勘兵衛倒背雙手,邊走邊計算道:「前面是田,未放水入田之前,馬匹能從任何方向來。唔……防守四面需要四個人,後備兩人,連我在內最少也要七人。」
利吉欣喜的小聲對著萬造說:「我們請得起七人。」萬造嘟囔道:「老爹說只請四個。」「只是再多三個罷了」利吉急切道。
勘兵衛聽言,立刻對他們說:「等等,我還未答應,只是說說。要找這麼多武士不容易,況且酬勞只供三餐,除非有好管閒事的武士吧。此外,我也厭倦了打鬥,年紀大了。」說完不再理會農民,拾起地板上的包袱準備出門。
利吉緊握雙拳,咬牙哽咽,不想讓自己哭出聲音,卻怎麼也忍不住,整個身體隨著胸腔無處散發的氣息而不可抑制的顫抖。這是一種從靈魂中散發的絕望!勘兵衛和勝四郎停下出門的腳步,默然看著悲慘的農民,似乎有些不忍,但經歷過很多比這還要悲慘境遇的勘兵衛,依然沒有改變自己的決定。
旁邊看熱鬧的三個腳夫呵呵的笑,腳夫甲氣呼呼的拿著酒壺咬牙對著農民道:「啊……啊!幸好沒有生為農民,做狗更好哩!可惡!」似乎仍然氣不過,跑到農民耳邊吼道:「快點去死算了!」
勝四郎忍不住呵斥:「住嘴,混蛋!」腳夫甲端起酒碗說:「怎麼了?我只是擺事實!」「什麼事實?你不體諒他們的痛苦嗎?」三個腳夫喝著酒哈哈嘲笑道:「笑死人了,你們武士才不體諒!」「納尼?!」「否則為什麼不幫助農民?真是的……」
勝四郎氣得咬牙抄起自己的武士刀,右手扶著刀柄,跑到地板上。腳夫甲見此喊道:「要打一架?!」三個腳夫站起身與氣勢洶洶勝四郎對峙。勘兵衛攔到中間道:「都住手。」見雙方都沒有理會,勘兵衛惡狠狠的看向雙方大喝道:「快住手!」
腳夫甲氣哼哼走到旁邊端起一碗飯,伸到勘兵衛眼前:「喂,武士,看看這個,是給你們吃的,你知道這些笨蛋吃什麼嗎?是稗子!他們吃稗卻讓你們吃白米飯,他們能給的都給了!真是可惡……」
勘兵衛看了看腳夫甲手中依然散發著熱氣的大米飯:「好了,別說了。」伸手接過米飯抬到眼前,對著牆邊團縮的農民堅定的說:「我不會白吃這些米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