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沙子(2/2)
就在張悅側耳傾聽的時候,他卻被從背後猛地推了下,只不過腳步結實的站在地上,他卻是連一步也沒被推出去,聽著叫喊聲,前面的鄧慨不禁回過了頭,就見張悅是暗暗對他使了個眼色,旋即卻是傲慢的回過了頭,也不說話,就這麼抱著胳膊盯著他。
被這麼個人高馬大的廝殺漢死死盯著,農夫出身的曹軍小頭目明顯是直感覺後背發毛,只不過人真是有劣根性的,平日裡欺壓這些俘虜慣了,冷不丁被這俘虜嚇住了,看著周圍圍過來的同袍軍友,明顯感覺到丟了面子,猛地把腰力別著的鞭子抽了出來,歪著個腦瓜子很是痞子相囂張的指著張悅鼻子叫罵起來。
「腌臢下賤的北地蠻夷!造反是不?老子抽死你!還有喂!給老子放開!放開!」
輪鞭子就要抽,可是鞭子沒等落下,卻又是被張悅一巴掌抓住了,事實證明,反派死於話多,主角從來不廢話,就在這看守竭力拽著鞭子叫嚷著時候,袖口寒光一閃,張悅已經是出刀了。
脖子下,血瘋狂的濺射出來,終於是自己鬆開了鞭子,滿是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滿手血腥,那個曹軍頭目下一秒頹然的跪倒在了地上,緊接著撲騰一下子趴在了雪原上。
血一下子浸染了一片碩大的扇形。
這一幕太突然了,看押的曹軍後營兵甚至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直到又是噗呲一聲,猛地拔出用打造馬蹄鐵偷留下來的鐵片,扎進了另一個看押壯丁脖子,鄧慨嘶聲竭力的叫喊響起來時候,這些看押的壯丁這才反應過來。
「北蠻子造反了!」
「這些曹軍的狗子要把咱們押到野外,全都坑殺了!弟兄們,不想死的跟他們拼了!」
血淋淋的馬蹄鐵匕首直接扎在了那個悽厲慘叫的曹軍後背上,猛地強出了他的刀來,鄧慨是咆哮著揮砍起來,雖然這一幕太突然了,可是藏著刀子許久,那些他的,張悅的親信也是紛紛拔刀就砍,就刺,一寸短一寸險,反應不急,挨著他們附近的看押曹軍連刀都沒來的及時拔出來,就已經被這小短匕首紛紛刺在了地上。
血就像是蓮花那樣,噴濺的左一攤右一塊的。
不過暴起的也僅僅是二百來個親信,後頭跟著的三百多袁軍俘虜就倒了霉了,本來就已經走了十幾里的路了,累的氣喘足足,眼看著毛了的猛然拔刀劈砍,不少俘虜甚至連反應都來不及反應,直接被砍翻在地。
尤其是,張悅,鄧慨幾個頭目似乎故意不太管那樣,只顧著叫嚷著將砍倒的曹軍腦袋割下,掛在自己腰帶上,一兩分鐘時間,看守後半段隊伍的曹軍竟然已經砍殺了一百多俘虜,有的殺紅了眼,怒吼著輪著刀砍過來了,張悅這才有反應,也是拔出曹軍的環首刀迎戰過去,凌厲的大刀撲面而來,咔嚓的聲音中,那個殺瘋了的曹兵臉都一分為二,一雙眼睛瞪得可怕,卻是癱軟的也倒在了雪地中。
災難降臨的如此突然,短短三四分鐘,這片潔白的雪原就橫七豎八多躺倒了三百多具尚且溫熱的屍體,看押的曹軍多數被砍殺,就十幾個逃了的,一邊割著首級,一邊張悅還一張臉滿是血腥,兇悍的叫嚷著。
「弟兄們!這些曹狗沒懷好心,如今袁公節節勝利,曹狗們勢窮,這是要把咱們這些俘虜都扔雪地里殺了!想活命的,就割,就跟著老子強渡過濟水,逃回袁公麾下!割下這些曹狗的腦袋,回去領賞去!」
「對,他娘了回河北,領賞去!」
鄧慨等人跟著鼓譟起來,他們的叫嚷聲中,一群俘虜兵的獸性頓時也被激發了出來,這些人紛紛是拿刀子割下了人頭,學著掛在腰帶上,有的殺紅眼的甚至連被砍道的河北袁軍俘虜的首級也割了下來,然後跟著鄧慨方悅等人,急促的向北奔了去。
然而沒等他們跑多遠,一陣陣急促的馬蹄子聲響卻是猛然響起,雪原中,黑森森的盔甲騎兵猶如自地獄狂奔出來,一桿趙字大旗高高揚起。
人多嘴雜,不可能讓剩下三百多俘虜全都活著回到河北,還是得截殺一大半,看著前面驚慌奔跑的人群,趙雲是陰沉的喝令著。
「右衣袖高懸者生!剩餘一律射殺!」
「喏!」
答應一聲,上百王厚親兵部曲雙腳夾著馬背,雙手持弓,就跟射獵那樣,策馬飛奔出去,箭如飛蝗。
本來就又餓又累,落在後頭的非親信在箭雨中又是一陣陣的慘叫,一個個的倒在了雪原中,在潔白的大地又畫上一朵朵巨大的梅花。
出賣起手下來,這個時代人可比王厚來的心狠手辣的多,鄧慨跑著跑著,忽然不經意的那樣猛地拽了下前面那個殷勤投靠過來的癩頭屯長親信的衣袖,他甚至還沒意識到什麼,死神就已經從天而降,噗呲一聲,一支長箭穿胸而過,撲通一聲,這人直接翻著跟頭栽倒在地。
後頭,趙雲則是面沉如水,又是從背後箭囊抽出一支箭來。
這樣一路追殺,一路滅口,到了濟水邊時候,五百俘虜已經被射殺的只有一百出頭了,其中就包括不少鄧慨,張悅等人結交的親信。
現實就是如此殘酷,為了掩護鄧慨等人的身份,他們,必須死!
不過到了濟水邊上,看著踉踉蹌蹌踏上冰面的逃亡俘虜隊伍,趙雲卻是猶如忌憚冰面那樣,終於是勒住了戰馬,不過跑在最後的張悅卻是忍不住哀嘆了聲,悲催的手指拍了拍自己的後肩,只聽噗呲一聲,趙雲的箭猶如狙擊槍那樣精準的扎在了他後肩膀上,被射的一個踉蹌,心頭不可置信的讚嘆一聲好個神箭,帶著箭,張悅是更加狼狽的向前踉蹌過去。
這其中也不是一帆風順的,濟水的冰凍得可不是那麼穩定,這麼多人驚慌失措的跑在上面,連續幾個冰窟窿嘩啦一下子裂了開,就連投靠了王厚的伍長何野也是驚恐的大叫一聲,噗通一下跌落冰窟中,轉眼被冰下的水流沖的不知道那裡去,卻是絕對的師死無生了。
人性在這兒也展露無遺,就算是聽著同鄉袍澤跌落水中,可是身後就是追兵,也沒有人敢回頭施以援手,最後氣喘吁吁大汗淋漓逃回濟水北岸的,只剩下了七十多人,腰上掛著人頭,癱軟在了雪地上,回頭看了一眼尚且守在岸邊的趙雲忽然間,鄧慨是詭異的大笑了起來,很快,跟著他,剩餘的那些袁軍也是劫後餘生,慶幸的哈哈大笑著,可這些笑聲中,鄧慨的笑卻總是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聽著笑聲,岸那邊的趙雲卻也是輕鬆的吐出一口濁氣來。
「沙子已經滲過去了!我們走!」
「駕!」
凌亂的馬蹄聲嚇得逃過了河岸那些袁軍笑聲都是戛然而止,不過看著這些死神一般的騎兵真的是轉身而去後,這些人又是再一次的重重鬆了口氣。
不少人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他們猶如潘多拉的墨盒那樣,將災禍帶給了濟水北岸的河北袍澤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