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碎冰(2/2)
「於將軍,命你的人後撤回岸上!」
「王使君你瘋了嗎?袁軍馬上殺過來了!讓他們殺到岸上,丞相大營就是腹背受敵,要亂了!」
「丞相將軍權交給我!馬上撤!」
眼看著王厚齜牙咧嘴的把雞毛令箭都拔了出來,凍得斯哈的直擺著巴掌,嗨呀一聲猛地一拍大腿,于禁無可奈何的一揮手。
「弟兄們!撤!」
軍令如山,連那些木頭大錘子都不要了,兩千白馬守軍又是掉頭就跑,撒丫子奔向了岸邊,河冰上,就剩下王厚還有他的一百多親衛。
當然,王厚也沒腦袋抽筋到要憑著這點兵與上萬河北騎兵決一死戰當烈士,曹操下令埋柱子時候,知道幹嗎用的,他也下令在冰面上埋了二十多口大缸,此時這些缸冰封在冰面上,有的甚至都凍裂了,可依舊整齊一排排列著。
眼看著袁軍就剩下二百多米距離了,讓臧洪帶人連跑帶顛的把早就藏在渡口附近的回回炮萬人敵炮彈給搬了進來,在王厚心頭滴血中,塞進了缸里,上百斤的萬人敵,一個缸足足塞兩個,二十個缸就是四十個,四千斤,剛塞完,那頭忽然隨著風聲,撲稜稜一支箭飛了過來,直勾勾插在了王厚腳邊,再一抬頭,好傢夥,這些袁軍已經跑不到一百米距離了,甚至有人都舉起了弓箭,對著自己拋射過來。
可不想被一萬個基佬輪的生活不能自理,嚇得亡魂大冒,拿著火石吧嗒吧嗒打著,把泡在火藥里特製的導火索一點燃,王厚也是扔了火石撒腿就跑,就跟冰面跑馬拉松似得,二百多累的氣喘吁吁的親兵部曲先後點燃了導火索,也是跌跌撞撞的轉身就跑,這真是晚一步就要命,聽著風聲在耳邊呼呼作響著,王厚簡直把他吃奶的勁兒都用了出來,跑的鼻子嘴裡直噴白煙兒。
眼看著岸就在眼前了,甚至還能看到于禁齜牙咧嘴那張瘦長的馬臉兒滿是焦慮張望著,勝利近在眼前,甚至王厚都伸出手,要以一個馬拉松冠軍姿態沖回他們中間,可這個節骨眼上,忽然間劇烈的震動一下子在腳下顫起,震的王厚吧嗒一個大馬趴。
愕然的回過頭,第一口布置在河中間的缸已經炸了,緊接著,在于禁還有他的部下震撼的目光中,此起彼伏的爆炸聲轟然而起,凍得足有一米厚的冰塊就像是餅乾那樣咯吱的聲音中被掀開,寒冷刺骨的冰水四處飛濺著,甚至爆炸過後,一道彩虹開始緩緩出現出來。
不管曹軍還是袁軍,看著這一幕都驚呆了。
可驚呆了片刻之後卻是前所未有的恐懼!河冰巨大的破裂聲堪比泰山崩裂,一道道的肉眼可見的裂痕猙獰的四散了出去,尤其是已經奔跑到爆炸點二三十米,上萬袁軍所處那塊沉重的冰面,一瞬間大塊的冰塊揚起,緊接著就是人仰馬翻,不管人還是馬,都在驚恐的叫嚷聲中下餃子那樣噼里啪啦掉在了冰冷刺骨的濟水中。
刀槍劍戟還有那面高字大旗什麼的猶如垃圾一樣沉到了水裡面,一個個袁軍驚恐叫嚷著向身後尚且未破裂的冰面游去,被凍得齜牙咧嘴的叫嚷聲瀰漫了整個濟水河畔。
萬人冬泳這一幕太震撼了,看的王厚也是坐在冰面上看呆了,可就在他巴眼看著熱鬧的時候,冷不防咯吱咯吱的聲音在自己身旁響起,愕然的低下頭,一道裂痕飛速的裂到了自己屁股下面,一聲媽呀沒喊出來,王厚也是咕咚一聲掉河裡去了,眼看著這一幕,岸上的于禁是悲催的咆哮了出來。
「快救王使君啊!!!」
…………
曹操預料的果然沒錯,前軍雖然打的猶如不要命一般,喊殺聲中甚至張合親自帶隊都衝進了第二層胸牆,可這依舊是佯攻。
在近半陷進河中的騎兵哭爹喊娘的又是繞了高聳的河岸二十里,狂奔回袁軍中軍大營時候,激烈的鳴金聲中,袁軍的鬥志也猶如爆炸過後的河冰那樣,四分五裂,調頭就向後逃去,就連挨了不知道多少個冰桶挑戰的河北弓箭手也是再也支撐不住,爭先恐後的從雪山上向下滑了回去,一時間,本來喧囂的戰場又變得寂寥無人,只有一具具狼藉的屍骸橫七豎八的倒在雪地上,鮮血猶如繪畫出一面面絢爛的巨大牡丹那樣。
第二此河北軍事集團與中原軍事集團的大規模衝突,又是以曹操的勝利而告終,指揮回回炮還上了癮,又是喝令追著袁軍屁股後頭整整投了三輪,曹操這才下令收兵。
不過也是這時候,他才得知自己大軍受到的重創,他的愛婿王使君,掉河裡了!
「途求,你,你沒事吧!」
相比於落水的袁紹軍騎兵,王厚無疑是幸運許多,一撈上來,立馬就被架到了後營的大鐵房,挨著七八個火爐子裹著羽絨被包了起來,甚至大漢丞相曹總還親自過來探望,滿是凝重張望著他那張鐵青的老臉。
可再有面也改變不了零下二三十度的冰水中冬泳一會這個事實,在呂姬抱著紅糖水擔憂的侍奉中,他是凍得老臉青一陣紫一陣,嘴皮子一個勁的哆嗦個不停。
「丞……,丞相……」
「途求,你要說什麼!本相在這兒!」
凍得齜牙咧嘴老半天,在曹操,呂姬,趙雲一大幫人擔憂的目光中,王厚是終於把這句憋在心裡的話喊了出來。
「臣……,臣請將,將造導火索的工匠,一人!導火索造的太他娘的短了!」
「阿嚏!!!」
好不容易把話吭哧完,王厚又是悲催的一個大噴嚏重重噴了出來,鼻涕眼淚噴了曹操整整一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