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8 跳坑(1/2)
彼此從來沒有說過喜歡,也沒有談論過感情,只是當做心有靈犀的默契同行者,僅此而已。
對丁寧來說,或許她是這個物慾橫流的浮躁社會中唯一能帶給他些許心靈安慰的清流港灣。
他欣賞她的倔強,欣賞她的自愛,欣賞她的出淤泥而不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人如其名,她的名字就叫白青漣。
一點都不媚俗的名字,因為她的品性和空靈的氣質而變的更加不俗起來。
知道他和白青漣關係的唯有同宿舍的幾個舍友,他們曾一度以為兩人是情侶關係,有時還會打趣他們。
他們從來沒有承認過,但也沒有否認過,女孩只是低著頭抿著嘴笑,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全是看不透的深邃。
他以為即便他們做不成情侶,也會成為彼此前行路上的摯友。
可在丁寧大四白青漣畢業的前一晚,他興沖沖的為她買了畢業禮物,想要預祝她畢業後工作順利,實現自己的人生理想,從而改變命運時,所有的一切都變了,
在校門口,他親眼看見解開了馬尾辮,披散著如雲秀髮,一身華麗服飾拿著愛馬仕包包如同仙子般的白青漣從一輛豪車上下來,還親昵的在那個年紀足夠做她爸的老男人臉上親了一口。
丁寧從來沒有那麼憤怒過,雖然他沒有把白青漣當成女朋友,而是把她當成一個精神支柱,當成一個和不公的命運抗衡的信仰。
可那一刻,他的信仰徹底的崩塌,顛覆了他對白青漣所有優良品質的認知,他失去了理智,激動的衝上前去質問她為什麼?
這麼難的四年生涯都熬過去了,為什麼要在這最後的關頭放棄,在畢業前要毀掉自己的理想和人生?
白青漣當時手足無措的慌亂神情,讓丁寧的心徹底的墜入冰谷,他憤怒的用最惡毒的語言狠狠的罵她賤貨、婊子,為了點臭錢就去出賣自己。
當時的他就像是被戴了綠帽子的老公把偷情的妻子和姦夫抓姦在床時那般瘋狂。
老男人氣度不凡,很嚴厲的喝問他是誰,有什麼資格辱罵青漣?
氣急敗壞的丁寧狠狠的揮拳把他打倒在地,狂風暴雨般的一頓拳打腳踢。
白青漣尖叫著撲到老男人的身上護著他,猶如瘋子般罵丁寧不可理喻,質問他你是我什麼人,有什麼資格打人?
丁寧至今都沒有忘記那個氣度不凡的老男人站起來後,眼底那毫不掩飾的輕蔑與鄙夷:「一個窮學生,你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發火?你能給青漣幸福嗎?你能養得起她嗎?你能給她一個美好的未來嗎?」
還不等他回話,老男子就指著白青漣的包包、手錶和衣服繼續打擊他:
「你知道這個包多少錢嗎?你知道這塊表多少錢嗎?你知道她全身上下的衣服值多少錢嗎?告訴你,就算把你賣了,你都買不起,你這樣自以為是的小屁孩,真以為說幾句大話,就能夢想成真了,這個社會遠比你想的更殘酷,什麼時候等你擁有了和我平等對話的資格,再站在我面前跟我說人生理想。」
而最讓丁寧寒心的是,白青漣臉色煞白緊咬著嘴唇,那雙世界上曾經最純淨的眸子裡流露出無法言喻的複雜意味死死的盯著他,卻一聲不吭任由他被老男人教訓。
心灰意冷的丁寧徹底的失望了,蕭索的轉身離去,狼狽如喪家之犬。
冷靜下來的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那麼失態,他只是簡單的認為白青漣不應該是那種拜金的女孩而已。
信仰的崩塌,道德的淪陷,神聖的褻瀆,大師父所說的仁義禮智信在這座高等學府的象牙塔里根本沒有得到任何的體現,反倒成為那些開著豪車,穿著名牌,遊戲花叢的富家子弟們獵艷的場所。
這讓他一度懷疑人生,懷疑自己,懷疑這個病態的社會。
他已經做好了迎接狂風暴雨般報復的準備,可最終那個老男人卻始終沒有出現,而白青漣也從此徹底的消失在他的世界裡。
或許,白青漣是用這種方式來報答他曾經的相助之情吧,也是用這種決絕的方式斬斷他們之間最後的那一縷情誼。
丁寧消沉了很長的一段時間,腦海中會經常會浮現白青漣那飽含複雜的眼神。
他卻始終讀不懂,是懺悔?是內疚?是自責?還是鄙夷他當時的幼稚和無知?
時過境遷,他不再怪她終究還是沒堅持住敗給了這操蛋的社會,向狗屁的命運投降了!
畢竟,她活的太苦太累了,一個窮山溝里出來的女孩子,想要在這物慾橫流的國際化大都市裡生存真的很難。
節衣縮食,辛辛苦苦的熬了四年,但那又怎麼樣?拿著那一紙文憑就能保證找到工作嗎?就算找到工作就一定能飛黃騰達嗎?
多少才華橫溢的大學畢業生懷著雄心壯志,想要在社會上大施拳腳,出人頭地,最終卻在殘酷的現實中抹去稜角,泯然與眾人矣。
白青漣也不外如是,她的選擇也不能說錯,只是讓丁寧無法釋然的是他心中的美好終究只是鏡花水月,一閃即逝。
慢慢的,丁寧就連她長什麼樣子都忘記了,只有那一雙飽含複雜的眼神成為他永恆的記憶,也成為他永遠無法打開的心結。
丁寧不知道為什麼會這個時候突然想起白青漣來,或許,就是因為他也同樣的需要面對選擇時所以才會想起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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