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5 袁姍姍的童年(1/2)
說到這裡,袁姍姍的聲音已經開始哽咽,倔強的咬著嘴唇,但眼淚卻還是跟斷了線的珠似的不停的低落。
丁寧嘆息一聲,憐惜的看著梨花帶雨般的袁姍姍,終於明白她的自卑來源於何處了。
一個表面上靠撿破爛,實則卻是靠賣身來養活她們的偉大而又卑微的母親,那種強烈的心理反差,換了是誰恐怕都會留下無法抹去的心理陰影。
或許,袁姍姍不僅僅是因為母親的不乾淨而感到羞恥,更多的是為那個癱瘓在床的父親而感到心疼。
畢竟,她們租住在貧民區,只有兩間不足十平的房間,她父親不可能不知道她母親在做的事。
可為了生活,為了孩子,那個要強的男人卻不得不裝聾作啞,默認了妻子去做這樣的事情,內心的煎熬和痛苦可想而知。
對袁姍姍的母親的作為,丁寧不予置評,談不上什麼鄙夷,反而有種發自內心的敬佩。
不是說他贊同她的所作所為,只是,在那種情況下,你讓一個沒有任何一技之長的女人,拿什麼來養活一個癱瘓的男人和一對年幼的兒女。
現實,永遠是殘酷的,在那種情況下,袁姍姍的母親做出這種選擇,是一種無奈的愛,一種卑微卻又偉大的愛,她讓自己墜入深淵,卻把生活的希望留給了丈夫和兒女。
袁姍姍只看到了她父親的無奈和委屈,卻根本沒有設身處地的去考慮她母親的感受,若不是被逼到了份上,她又怎麼會不顧廉恥的出賣自己的身體?
若是有一丁點的辦法,他想,一個為人妻,為人母,老實本分的女人,都不可能當著自己丈夫的面和別的男人苟且,她內心的羞恥和煎熬,絲毫不會亞於袁姍姍的父親。
「後來呢?」
這是袁姍姍的病根,但丁寧卻不確定後續是不是還有什麼原因刺激到了她,讓她變的如此自卑而偏激。
「後來……咯咯咯……」
袁姍姍醉眼惺忪,神經質般的大笑了起來,可笑聲里卻沒有任何愉悅,只有無窮無盡的自嘲和怨恨。
「都知道,整個貧民窟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唯有我不知道,你知道他們背後喊她什麼嗎?喊我什麼嗎?喊我爸什麼嗎?」
袁姍姍癲狂的大笑著:「婊 子,她是老 婊 子,我是 小 婊 子,我爸,是老龜,龜公的龜,綠毛龜的龜,咯咯咯。」
「那你弟弟知道這件事嗎?」
丁寧沒有笑,也不覺得有什麼好笑,反而覺得心裡很沉重。
一個本來應該支離破碎的家庭,因為一個女人犧牲了自己的身體和名節而得以延續下去,雖然很卑微、很低賤,但卻值得人尊重。
「不知道,全家唯有他不知道,就連我爸媽也不知道我知道,我沒告訴過他們,我怕我爸受不了會想不開。」
袁姍姍抹了把眼淚,神情複雜的說道:「所以,我現在哪怕只是在一家小公司,每個月只拿著不到三千塊的薪水,但再苦再累,我也依然堅持搬離了貧民窟,那些人鄙夷貪婪的目光我永遠都不想再看到。」
「換個環境也好,長期生活在別人的白眼和指指戳戳中,對你會造成很大的影響。」
丁寧嘆了口氣,輕聲安慰道。
之前對袁姍姍用一個分公司經理的職位背叛迪巴的怨恨此刻也不翼而飛。
這也是個可憐人,雖然倔強的讓母親脫離了苦海,但身上卻背負起了養活全家的重擔,算得上是有情可原,更何況她還是個病人。
「你……你會看不起我嗎?會不會認為我也和我媽一樣,是個不貞不潔的女人?我……我不是,真的,我很乾淨的,我還是個處女,我連男人的手都沒有牽過,你相信我好不好。」
袁姍姍心情忐忑,患得患失的情急道。
「不,當然不會,這世上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無奈,我不會看不起你,更不會看不起你的母親,你不覺得你的母親是個偉大的人嗎?」
丁寧諄諄善誘的說道,開始了他的初次心理診療。
「偉大?這麼高尚的字眼怎麼可能跟她這麼不知廉恥的女人聯繫在一起。」
袁姍姍咬牙切齒的道,眼中全是憎惡之色。
丁寧察言觀色,知道她的內心對母親充滿了厭惡和憎恨,這是她極度自卑的最主要誘因,認為是母親的不知廉恥,才害的她沒臉見人,讓她被人背後指指戳戳,無法挺直腰杆做人。
讓她的整個人生充滿了灰暗,甚至,連正經的找個男朋友都不敢,唯恐對方知道她母親的底細而拋棄她玩弄她甚至羞辱她。
中醫講究追本溯源,雖然她是心理病,但病理相通,病症的根源在她的母親身上,想要徹底治癒她的病,就必須扭轉她對母親的看法和偏見。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她必須離開烏市這個別人知根知底的環境,否則,別人的閒言閒語,會永遠成為她反覆發作的誘因。
很快,一系列的治療方案已經完整的呈現在他的腦海里,表情極為認真的道:「珊珊,你不能這樣說你的母親,她是個很偉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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