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 面對(2/2)
迪巴乖乖的閉上了嘴巴,委屈的嘟起了小嘴,這還是丁寧第一次沖她發火,讓她覺得有點難受。
「乖,不是我要呵斥你,而是袁姍姍最嫉妒的對象現在就是你,我越是表現的對你好,就越是容易讓她嫉妒,這不利於她的病情恢復。」
隨著丁寧溫柔的聲音在她腦海里響起,迪巴很快就釋然了,或許丁寧說話難聽了點,但重症需下猛藥,是為了袁姍姍好,她受點委屈又算的了什麼呢。
袁姍姍耷拉著腦袋,臉色陰晴不定,目光呆滯而茫然,陷入自我剖析當中。
丁寧雖然說的很難聽,但卻說的很準,即便是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就是她最真實的想法。
可當丁寧無情的撕破所有的遮羞布,把她陰暗的內心袒露在陽光之下後,她才震驚的發現,丁寧說的竟然一點都沒錯。
自己為什麼要拒絕迪巴和西琳的好意?她們可是自己最好的閨蜜啊,朋友之間互相幫助這不是人之常情嗎?
明知道那個肥豬老闆對自己居心不良,卻還甘之若飴的拿著那點微薄的薪水,還自以為是的維護著自己那可笑的尊嚴。
實際上,她是陷入了自我懷疑和對自我的否定,嚴重的自卑心理在作祟,覺得自己沒人疼沒人愛,連個追求自己的人都沒有。
所以當發現肥豬老闆對她有著覬覦之心時,她嘴裡嚴詞拒絕,甚至感覺到噁心,但那種被認同的微妙自我存在感,卻讓她為之沉醉,不惜拒絕閨蜜的好意,堅持留在了那家時刻被刁難的公司工作。
這不是犯賤嗎?
事情說透了,其實就是這麼簡單,只是她一直不肯直面自己的真實內心罷了。
可一旦真正的撕開了那層偽裝,把內心最陰暗的一面袒露在眾目睽睽之下,事情已經徹底到了無法再糟糕的地步,心裡反而覺得輕鬆了。
就像人們常常在犯了罪後不甘伏法而跑路,整天過著提心弔膽的生活,聽到救護車的聲音都以為是警察找上了門,如同驚弓之鳥般惶惶不可終日,那種精神上的折磨往往比蹲監獄還要讓人崩潰。
所以,很多人受不了這種精神折磨,最後會選擇投案自首去接受法律的審判,哪怕是蹲大牢,也比過著那種整天東躲西藏的生活強,至少,心裡踏實。
袁姍姍此刻就是這種釋然的心情,反正事情已經發展到沒法再糟糕的境況了,已經跌入谷底了,再跌還能跌到哪裡去。
於是,迪巴和西琳就瞠目結舌的看到珊珊面色坦然的抬起頭來,平靜的異乎尋常:「不錯,你說的都對,我就是自卑在作祟……」
「姐!」
袁野心疼的喊了一聲。
袁姍姍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坦然而平靜的沖袁野搖了搖頭:「別打斷我,丁寧說的對,是我太自卑,太懦弱,始終都不敢面對我真實的內心,我怨天尤人,我不思進取,總覺得我袁姍姍這麼優秀,這麼能幹,憑什麼會過的不如別人,所以我恨,我恨老天對我不公,恨自己為什麼會出生在這麼貧困的家庭,恨自己的父親為什麼會殘疾,恨西琳,憑什麼會嫁了一個這麼疼愛她的優秀老公,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還身在福中不知福,恨迪巴憑什麼能成為大明星,別人提起我袁姍姍時會說我是迪巴的閨蜜,卻沒有人會說迪巴是我的閨蜜……」
「珊珊,別再說了。」
迪巴緊咬著下嘴唇,目光中帶著痛楚和憐惜,哀求的說道。
雖然她早就從丁寧的推斷中知道了袁姍姍是一個嚴重的自卑症患者,但當袁姍姍親口說出來的時候,她依然疼的無法呼吸,她們可是最好最好的閨蜜啊。
「迪巴,別打斷我好嗎?我好不容易才有勇氣說出我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如果你們還把我當閨蜜,就聽我說完好嗎?」
袁姍姍的語氣平靜的讓人心悸,有種心喪若死的淒涼感。
西琳嘆了口氣,衝著還想要說什麼的迪巴微微搖頭,示意讓她繼續說下去。
袁姍姍臉上露出緬懷之色,悠悠的道:「我們三個同歲,今年都是二十七歲,我們也認識十幾年了吧?」
「我和迪巴從小就認識,和你玩在一起的時候是初一,那年我們都是十四歲,已經十三年了。」
西琳插嘴輕聲道。
「是啊,時間過的可真快,轉眼間我們都已經認識十三年了。」
袁姍姍感慨了一聲,隨即自嘲的一笑:「因為我有一個殘疾的父親和一個拾破爛的母親,還是住在號稱貧民窟的棚戶房裡,從七歲開始,我就飽嘗所有人的冷漠和白眼,被人欺凌,被人辱罵,被人嘲笑,受了欺負還不敢告訴爸媽,因為那樣只會讓他們更加痛苦和無力。」
迪巴和西琳的眼睛都濕潤了,她們雖然沒有親眼目睹,但卻能切身感受到那種絕望和無助。
袁野更是咬緊了牙,淚流滿面的看著姐姐,緊緊的握住她的手,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給她安慰和力量。
他那個時候年紀很小,才剛剛兩歲,哪裡知道姐姐曾經受過這樣的苦,等他大一點時,也不是沒有人欺負過他,但姐姐始終像個護犢子的老母雞似的保護著他,誰跟欺負他,她就敢跟誰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