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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4 唯賭見性,必入彀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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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中管事一臉賠笑的入前解釋道廂席是專供貴客觀戲,眼下諸廂唯有他們沒有落彩,所以按照規定是不該使用這廂席的。

觀戲正精彩處受此打擾,甚至還被一個不知所謂的外鄉豪客當面羞辱,權楚臨自是羞惱不已,轉頭便怒視身邊的祚榮。

祚榮此時也是神情窘迫惱怒,瞪眼不肯讓步,然而那外鄉豪客揮舞著五千緡的飛錢叫囂,一時間吸引來更多的目光。

權楚臨早過了少年意氣的年紀,加上在職京營這種規令極多的官司,自不願在坊曲間吵鬧露醜,見狀便皺眉道:「今日且如此,各自散去罷!」

「本來約定是我要款待郎君盡興遊戲,若就此離開,日後牙門內外我還如何做人!無論斗財斗勢,好兒郎又怕何人!」

祚榮這會兒卻紅著眼眶拉住將要抽身離去的權楚臨哀求連連。

見這六尺有餘的壯漢被人擠兌得如此失態,權楚臨一時間也覺不忍,加上他心中也並不是全無火氣,只不過幾千緡的博彩豪賭讓他聽著便有些心驚。

祚榮拉住權楚臨之後,從腰際囊中一通翻撿,取出皺巴巴的幾張飛錢,再與同伴們湊了一番,倒也湊出了五千緡的數額出來,直接甩給了斗場管事:「滾出去取籌,不要再入內騷擾!」

那豪客似是也沒想到幾人能湊出這筆數額不小的款項,愣了一愣後便退了出去,但卻沒有走遠,只在他們廂席不遠處的通席坐定下來。

等到管事將等額的籌碼送來後,祚榮一併堆在權楚臨面前,咧嘴笑道:「郎君盡情玩耍,在咱們的走馬地界,豈能讓外鄉雜流羞辱譏笑!」

見祚榮額頭還有汗漬隱見,想知湊出這五千緡來也是極為吃力,但這真誠的態度卻讓權楚臨頗生感觸,抬手將籌碼推了出去並笑語道:「誰家營生都不容易,無謂為了這等閒氣浪使錢財!」

「輸了那才叫浪使,但我相信郎君見識眼力,或許此日還能憑此賺得一筆橫財,轉去南曲館裡做上一把豪客!」

祚榮卻又將籌碼推回來,只讓權楚臨放心落注。

觀戲幾場,權楚臨確也有幾分意動,唯是囊中羞澀,但見祚榮態度懇切,於是便又笑道:「那便遊戲一場,奪彩君等自領,沒籌你我分擔。」

祚榮等人又是搖頭擺手道是不必,於是權楚臨走出廂席繞場觀察一番,最終選定了幾個鬥雞,返回來後卻也不作豪賭,只下了最低的一百緡籌碼。

等到他們落注之後,那通席上的外鄉豪客則下在了對註上,且一押就是十倍的一千緡,擺明了是要繼續鬥氣。

很快權楚臨落注的一場便開始,他所選定的鬥雞入場後便氣勢如虹,直將對方那鬥雞抓啄得血流如注。廂席中自是連連叫好,因那外鄉豪客千緡重籌抬高了水線,這一場他們便贏得了三百多緡。

眼見那外鄉豪客一臉的不甘心,權楚臨心中也覺快意無比,再加上同伴們一番吹捧,更覺得自己眼光精準毒辣,於是便又繼續下注,而那外鄉豪客仍在對注加碼,擺明了要鬥氣到底。

一直連贏數場之後,此處場所中一眾賭客們對權楚臨的眼光已是欽佩至極,各種吹捧聲不絕於耳,而權楚臨恍惚間似乎也回到了聲色犬馬的少年時代,臉上笑容燦爛無比。

至於那個一路對賭的外鄉豪客則就慘了,臉色蒼白、滿是油汗,再見廂席中滿是得意歡笑,終於忍耐不住,直從囊中取出一張萬緡巨額的飛錢並怒聲道:「老子少年離鄉,穿州跨府,憑的就是一股韌性好運,不信今日折在此處!內廂里幾物敢不敢繼續落碼?」

雖然連贏數場,但權楚臨卻始終沒有忘形,一直只是百緡投注,此時見那豪客叫囂,於是便不無得意的笑語道:「餐風露宿、行商逆旅,這般的辛苦,又何必一時的鬥氣輸掉身家?」

「我無本生利時,你還只是懷抱嗆奶的臭物,哪用你教我做事!」

那豪客明顯是輸紅了眼,根本不理會權楚臨良言規勸,仍在強硬叫囂。

眼見對方如此頑固,權楚臨也是冷笑連連,於是又拿起百緡的籌碼笑語道:「便讓你瞧一瞧什麼叫作邪難勝正!」

但這時候,賭場中卻響起了一片的噓聲:「這外鄉人雖然可厭,做事卻大有氣派。人以萬緡邀戰,郎君也不可過於吝嗇,弱了京畿時流的聲勢啊!」

人在得意時總難免些許忘形失守,再加上身邊祚榮等人也在助勢鼓譟:「郎君運勢強盛、頻頻奪彩,如今更滿場助陣,憑此人勢也壓垮了他!」

「那便應下此注!」

權楚臨這會兒便也大笑說道,只是當場所管事入內點數籌碼時,卻發現籌碼仍然不足。權楚臨雖然落注頻中,但卻過於保守,每場不過得中幾百緡,眼下一堆籌碼看著醒目,卻不過七千緡出頭。

「可惜可惜,大好的運勢,竟然就這樣浪費了!但凡手指寬鬆一些,難得如此豪客助陣,還不能豪取萬數?」

聽到旁觀人眾的惋惜聲,權楚臨心中也是頗感懊惱,此時又被群眾聲言架的有些下不來台,索性將牙一咬,抬手將管事招至近前低聲道:「此日閒遊至此,隨身無攜重財。但我在京中也並非沒有來歷,事後家人再來補數。」

繼而他便將自家身世住址略作交代,那管事聽完後頓時肅然起敬,叉手弓腰的說道:「郎君若早將名號道來,哪會有閒人敢入前騷擾啊……」

被人如此尊重,權楚臨也是頗感得意,只是矜持的擺擺手道:「非此厭貨頻作糾纏,我等觀戲盡興則可。門風嚴謹,終究不好在此意氣喧鬧。若是無疑,且先補足落注罷。」

因需賭場先作籌碼墊付,管事告罪一聲,匆匆退出請示,片刻後便紅光滿面的返回說道:「得知郎君名號,東主斥我豈可兩千緡寡少錢數羞辱,願意添注到兩萬緡。那外鄉豪客柜上還押萬緡,憑此一注可以直將清囊!」

「狗才,難道我不是你家常客貴賓?憑何我入此中可支不過五百緡、還要留筆立據的押信,換了人來便連萬緡都可豪支?」

一邊的祚榮聽到這裡頓時一臉不悅的抱怨道,而那管事只是一臉侷促的搓手低笑,並不回答。

權楚臨聽到這話後,不免更覺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並覺得祚榮這番責怪沒有道理,憑勢位、憑家世,你哪一點可以同我比較?

他這會兒正懊惱剛才過於保守,聽到那外鄉豪客還有餘財、而這賭場又這麼給自己面子,便打算將錯過的運氣一把追回,於是便大笑道:「那麼,便超度他一程!」

雖然心中滿是輕狂,但事涉幾萬緡的豪賭,權楚臨也不敢等閒視之,再次前往雞籠細細挑選將要上場的鬥雞,對每一隻鬥雞都認真的打量觀察,簡直比新婚洞房還要觀摩得更加認真。

趁著他認真挑選鬥雞的時候,祚榮悄悄離場,來到賭場內里的密室中,望著等候在此的王守一笑語道:「唯賭可見人性,只憑此番加碼,可知此獠必定入彀!」

王守一聞言後也大笑起來,拍拍祚榮肩膀笑語道:「那麼我便先行一步,去南曲館中選好宴場,等待兄等引客赴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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