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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2 留情有度,子姑待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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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這兩蕃人創檔,查清他們各自部族勢力並人事關係,歸在臨淄王卷中。」

略作沉吟後,李潼又開口吩咐道。

田少安聞言後不免微微一愣,他是查探清楚這兩蕃人只是新進入京、同王仁皎父子才剛見一面,談不上什麼固定的交情往來,與臨淄王更是關聯甚少,聖人為何要將他們捏合在一起?

心中懷著疑惑,田少安略作抬頭窺望,只見聖人眸中正閃爍著冷厲的光芒,仿佛蓄滿了雷霆之力、仍然含而不露的天際陰雲,心中不免一凜。

類似的神情,只有在當年預謀大事前後田少安才有眼見,開元新世之後,他便很少再見到聖人露出這樣的表情。看來這一次,聖人是打算再大幹一場了。

心中敬畏之餘,又有一些期待,田少安連忙恭聲應是,然後轉念又說道「王仁皎之子將從遼東邊舉參加今夏武舉,所循乃是奚酋舉薦。請問聖人,要不要將李大酺一併立檔深查?」

李潼聞言後搖了搖頭,腦海中閃過奚酋李大酺那憨態可掬的模樣,倒不是被這胡酋的恭順乖巧所迷惑,而是眼下東北方面接連經歷契丹與靺鞨人的動亂,需要有一個部族作為表率穩定東胡情勢。

若連奚族都一併收拾了,那除了大舉往遼邊遷民開發大東北,已經沒有了更好的經營策略,而且對新羅的震懾必然也會銳減。事分輕重,有的需要從急,有的需要就緩。

雖然不打算對奚酋李大酺下手,但李潼也不希望他同臨淄王保有什麼情面往來,於是又開口道「王仁皎之子應舉名額,找個事由,免了吧。」

王仁皎父子滿身虱子,要找個由頭收拾簡直不要太簡單。

田少安也趁機講起王守一所經營的那個鬥雞場豪賭內幕,順便講了一下自己豪贏橫財的經歷,並不無感慨道「此中豪奢,簡直異於人間。一注籌碼竟需百緡,若非臣盛享天恩、運氣滿身,此行怕要身陷賭窟,還須同僚拿錢贖人……」

李潼聽到這裡,忍不住便笑起來,指著田少安笑罵道「本以為你笑顏登殿是因為用事順利,原來是因為在坊間豪取了一筆橫財。」

「臣銘記父訓、謹守本分,既為聖人近從,家室凡所衣食使用,俱仰聖人恩賜。余種雜項邪途,既不敢、也不屑為!今次只因聖澤庇佑,強凌此類運勢衰敗門戶,這橫財推都推不走,只能暫作接納,隔日錢財入手也不敢私納,將上繳內衛以充公廨食本。」

田少安聞言後連忙表態道,雖然感覺有些肉疼,但不敢就此打馬虎眼。

李潼對屬下親信們也並不是苛刻到不容分寸的瑕疵,但聽田少安作此表態,便又笑語道「官中並不貪取這些許的浮財,但橫財入手雖有意外之喜,但卻無益於德性家業的休養維持。這一筆浮財入官也不必納在食本,就署散給因此事勞累的事員們。我也並不奪你運氣,田翁誕日將至,轉駕東都後,禁中具宴,邀他入宮來為他慶生,暢話故事。」

田少安聞言後自是大喜,連連叩拜謝恩。他老父原本也隨他一起定居長安,但終究不耐關中水土,開元七年轉駕東都時便返回洛陽久居養老。

田少安官事所限,自覺孝義有虧,常懷愧疚,捨去幾千緡的浮財換一個聖人親自為老父慶生的榮耀,怎麼算都是不虧。更何況,屆時宮中必然又有賞賜,自是豐厚有加。

唯一一點不爽的是,這些賞賜不能盤進自己的小金庫里。這一次平康坊走上一遭,街曲間那些招徠生意的女子們搞得他心痒痒,還打算找個時間入坊重溫少年時的舊meng輕狂呢。

心中感慨與平康坊女子們終究緣淺之餘,田少安又說道「王氏父子暗弄輿情,已是悖法的大罪,更兼持坊間賭窟惡業,不如由金吾衛直捕入罪?他父子今次妄生事端,背後必有臨淄王暗作授意,從嚴懲處,也能給王以震懾。」

李潼聞言後便搖了搖頭「禁其武舉即可,余者不必作業更多。至於臨淄王,另有震懾之法。」

李小三這麼熱情的在坊間造勢,自然也是存了跟太平公主一樣的心意。

李潼倒是不知太平公主這個大聰明還是受了李隆基的啟發,但這也並不重要。搞清楚坊間輿情同李隆基關係不淺,他心裡對這個不安分的堂弟也是生出怒氣。

這一次他是不打算再繼續縱容隱忍下去,準備挖上一個大坑,把一系列讓人覺得煩躁的隱患人事一併埋葬進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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