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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5 優才如此,孰能不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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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龍門弄禮,仍仰少王。神皇陛下以經名之,可見恩遇之厚,眼下絕不是打壓少王的良時。」

武承嗣一邊沉吟一邊說道:「但三思所見少王異圖也都徵兆明顯,這樣罷,攸寧與我同往拜見神皇,先作閒論鋪設。神皇當世,諸子都需喑聲,豈有庶孫蹈舞餘地!只要用心鋪設,加以時功,待到鼎業安穩,未來再發力除之,自然順利得多。」

「早就該如此啊!阿兄若早聽我言,趁其出閣之際便發力除殺,又怎麼會給這小子逍遙惑世的餘地!」

見武承嗣終於下定了決心,武三思也擊掌說道,同時不乏惋惜。

武承嗣聽到這話,又橫了他一眼,當時任事自有取捨,誰又能想到區區一個長久在囚的少王能夠在這麼短時間裡鬧出這麼大的陣仗!

禁中西上閣,神皇武則天仍在連夜批閱諸歸都參禮的刺史方伯所呈上的奏章,待聽宮婢匯報武承嗣與武攸寧來見,只是頷首示意將人引入殿中。

武承嗣等兩人上殿之後,見神皇仍在伏案忙碌,也並不急於陳述其事,只是安心等待著。

「儀軌諸事都準備妥當了吧?我聽說傍晚定鼎門外有騷亂,處理妥當沒有?」

武則天放下手中的奏章,抬眼望向武承嗣問道。

見神皇主動提起,武承嗣心中一喜,將事情緣由小作講述,然後又狀似慶幸道:「當時亂象驚人,禁軍將士尚且不敢入前力驅。幸在河東王車行左近,指使仗身上前歌誘閒眾,人流分散,才沒有造成更大亂跡。」

武則天聽完後便微笑起來,轉對武攸寧笑道:「這娘子實在不像話,素來任性閒戲,今次是巧逢她令侄助其全事。未來家居諸事,還要你們親徒多多包容。」

武攸寧聞言後只是謝恩,並不多說其餘。

之後武則天又問起少王新作,心裡也好奇何以能夠有如此引誘之能,武承嗣倉促間不能將全詩記下,但也早有準備,直接送上一份謄抄好的詩稿。

「忿聲外露,俠氣頑強!」

武則天接過詩稿來,看了一部分便皺眉說道。

殿中武氏二人聽到這話後對視一眼,各露喜色,正待添油加醋說上幾句,卻又聽神皇嘖嘖道:「落花踏盡游何處,笑入胡姬酒肆中,這才是我家兒郎該有風格,趣意洒然,妙味無窮啊!也真是為難了這孩子,途逢家人惡跡,不得不強傷詩名,硬砌俗辭招引俗客,俊幼如此,他那個孟浪親長能不慚愧?」

聽到這話,武氏二人不免有些傻眼,他們準備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呢,神皇這裡已經變了腔調,還怎麼說?

倒是武攸寧反應更快一些,轉又開口說道:「河東王才趣自在,詩名豈是一作能傷。之後走入別業,設宴待客,屢傳佳篇,更一擲重貨,賞賜群才……」

片刻間,武攸寧便簡明扼要將事情講述一番,尤其渲染了一下河東王別業滿堂珠彩的景象,恍若親見,自然難免誇大。

果然,武則天聽完後便皺起了眉頭,沉聲道:「他安家閭里未久,哪來那麼多珍貨儲蓄?」

殿中侍立的韋團兒見狀,連忙上前笑語道:「陛下久在宸居,哪知坊里俗事。好奇此事,妾恰好有知。也是早前相公言說,神都市裡豪商遊走高門,進獻諸珍,這裡面還有行話是叫作買貴托市。大王本就尊貴,更兼富才趣,正是那些商賈們費心鑽營的貴賓。」

武則天聞言後略有醒悟,轉又望著武承嗣笑問道:「你執南省之貴,可有商賈入貨買貴?只是好奇這些商賈矚望輕重,說一說。」

武承嗣沒想到話題轉到自己身上,正遲疑於該要怎麼回答,另一側韋團兒又斜指發上步搖笑道:「賈客最擅捻輕取重,怎麼會無視相公。但相公執領南省,豈會在意區區俗貨,殷奉難辭,轉奉余者,也都沒有留戀可惜。妾等禁中行走,少見俗世珍貨,也都幸受相公賞贈,才有一二美器招搖。相公能執南省之重,不忘恩及妾等御前勞人,竊私議論,都覺得相公真是難得的國之正臣。」

「你們這些閒婢,知道多少人事臧否,也敢輕論宰臣是非!」

武則天笑斥一句,轉又望向武承嗣凝聲道:「你是南省宰臣,所求不在私美。少王行事,不能予你明鑑幾分?」

武承嗣聞言後連忙避席而起,心中暗罵韋團兒這個沒眼色的賤婢說話也不挑時候,專當他面撿這種話來說,無非告訴他自己送出的禮貨不是白送的,想求更多饋贈,真是貪婪又愚蠢!

「我也不是厚此薄彼,可你們啊,也真是年華虛長,眼量反倒不及少者長遠。」

說話間,武則天又望著武攸寧說道:「典禮之後,麟台修禮諸事你要用心起來,不要辜負了少王推事惠你的情義。」

武攸寧雖然薄負急智,但聽到這話後也愣了一愣,不知神皇何出此言。

武則天則並不多作解釋,從案底翻出一份奏章再讀一遍,神態間滿是嘉賞:「朕的孫子,真是明知輕重,進退從容。所論諸事都能入人肺腑,無系外物,悠哉於懷,難怪能如此博人雅愛!優才如此,孰能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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