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冠冕唐皇 > 0230 過平康款轡

0230 過平康款轡(2/2)

目錄

色藝誇稱,但若只是有色無藝,只會賣弄妖冶風騷,或能得稱一時,但終究情眷難留,只能流於下伎。

色與藝本就相得益彰,這個道理放之何時,放之何人都是如此,能例外者少之又少。比如李潼自己,如果只是憑著出身與刷臉,怕也不能被西京風月追捧至此。另晚唐詩人羅隱便吃了顏值的虧,慘遭迷妹嫌棄背叛。

至於台上這名莫大家,則就聲藝高明到讓人忽略了其他,可見是真的不凡。

一歌終了,那位莫大家並沒有即刻落台,而是款款行至台前,面向少王俯身下拜:「妾等平康諸伎,雖然列籍娼戶,穢質卑賤,憑恃色藝謀生,未敢審度文辭才情之妙。歡客就場,多訪名王貴調,探悉人情雅好,知大王才趣風流,風月宗法。」

李潼聞言後便笑道:「倡優聲色,技藝娛人,塵世雜蕪之外,能作一方風月天地,消人勞頓,解人疲乏,既不是侵詐非分,也談不上穢質不堪。西京新抵,人物陌生,能得方家雅賞,領銜群伎贈我聲色之娛,驅人逆旅彷徨,方家不必勞禮長拜,倒是小王要多謝你等群伎盛情。」

那莫大家卻並不起身,而是俯首再拜然後繼續說道:「妾等平康坊曲賤流,此前未有一面之幸,能睹大王尊榮。但大王美歌傳世驚眾,卻厚贈我等衣食重恩,娼家或是儀風難夸,但也絕不會知恩不念。小陳聲色技藝,盼大王能會意歡愉。除此之外,另作斗膽妄請,西京本大王故庭,雖興游於外,鄉人長念不斷,浮華陳設,也是期盼大王能有才思湧起,新辭筆花落賞平康風月!」

聽到婦人此言,且不說李潼感想如何,其身邊一眾紈絝子弟們一個個都變得興奮難當,各自拍掌叫嚷道:「西京風月,豈不如神都妙致可賞?平康美姝殷情求寵,當街作弄盛戲,深情傾注、驚艷坊間,大王能無一絲憐念?」

李潼聞言後也不拘泥,自車板上站起身來兩手平壓,使群情稍作收斂,然後便笑語問道:「可有筆墨?」

眼見少王答應下來,那莫大家笑逐顏開,連忙回身呼喊,自有先前登場表演的平康伎手捧紙筆之類快步行來,入前跪拜在地,垂首不敢細睹少王。

莫大家上前調墨,一臉期待道:「不知大王是要翻新舊曲,還是要擴編新辭?」

「新舊各制一律,並由群姝揀選所喜。」

李潼笑應一聲,臨台而立,提筆緩書。喪居兩年多的時間,他對自身的學識、才技也做了一個比較系統的梳理,已經不太在意這種突然襲擊。更何況眼下閭里閒戲,倒也無需過分的莊重謹慎。

既入風月之地,自然不作他想,李潼提筆便先寫出一首教坊雜曲《長相思》,內容則就是風月聖手柳永的《京妓》:畫鼓喧街,蘭燈滿市。

少王提筆緩書,諸伎不敢近前細看,彩台周圍不乏嘈鬧之聲,自有一眾勛貴子弟們橫眉怒指的壓制,生恐打擾到少王文思。

一辭寫完,李潼另抓新紙繼續寫下去:月華邊,萬年芳村起祥煙……這又是柳永的一首詞作《透碧宵》,講到風月雅話,柳永實在是其中方家,酬贈平康伎,簡直再合適不過。

兩篇曲子詞寫完之後,李潼便放下了筆,笑語道:「閒情雜調,不稱莊謹,協律翻新,擇日再讓門仆走送曲里館居……」

他這裡還沒說完,旁邊獨孤信已經眼疾手快的湊上前來嬉笑道:「莫大家請張目看真,我是大王府下走員獨孤五,來日走送曲簿正是我,請告館仆可不要納錯別個!」

「五郎太無恥!」

「分明是我……」

且不說幾名紈絝子弟嬉鬧爭搶,那莫大家手捧兩張素箋,歡顏難耐,連連告謝。

李潼笑著擺手道:「應酬閒言,暫可不必,坊里鄰居,相見有其。雅戲雖然娛人情趣,但終究還是有阻左右途行,我讓府員疏散觀眾,方家也請引領群伎各歸坊館罷。」

然而正在這時候,金光門大街西側卻突然湧出數百持械兵眾,當街直行,浩浩蕩蕩向此而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