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0 主動出擊,意在狄公(2/2)
冬集大規模的授官剛剛過去不久,吏部居然還有這麼多下品待選的後備官員。人是源源不斷,可職位就那麼多,難怪有的人守選十幾年都不得新授。
這些新入官場的年輕人,本就沒有資望傍身,才器難得彰顯,想要在這麼多競爭者當中脫穎而出,如果沒有什麼過硬的關係,那真的只能是全憑運氣。
循資格儘管千般不好,但起碼提供了一個用人標準,能夠讓這些沉寂下僚者在漫長的等待中不至於完全絕望。這一銓選的標準並沒有一直貫穿下去,也是中唐以後人才大量流失於地方藩鎮的原因之一。
李潼翻看名目的時候,甚至還看到他爺爺高宗時期的進士出身、一直沒有授官解褐,仍在守選。不排除其人確是庸才的可能,但那些授職者難道人人都有匹配的才器?長達幾十年漫長的等待,對人志力的摧殘可想而知。
可惜李潼這一次入省挑選下屬,意圖本就不良善,對這些人也就只能暗道抱歉。
他倒是很想招用這樣一批人才,經過多年的敲打,肯定也已經磨去了驕性,懂得珍惜機會,就算沒有什麼宰輔之才,但既然能夠列名吏部選冊,較之市井閒流能更加勝任一些事務。
不過這樣的人選在卷目中比比皆是,他偶作翻看就罷了,真要抄錄下來,那就是搞事情無疑了。
正在這時候,沈佺期從門外行入,見到少王正在翻閱選冊,便微笑道:「殿下入衙時,卑職正在外行走,不暇出迎。聽說殿下要選錄衛府缺員,不知可有心儀?」
「沈學士來得正好,按圖索驥、浮在事表。諸多才流列此,實在讓人眼花繚亂,正想求問良薦。」
李潼聞言後起身,對沈佺期招手道。
沈佺期落座後便又問道:「不知殿下屬意何類?」
他與少王交情並非泛泛,甚至多次出席主持代王舊邸西園集會,自知代王殿下手中自有一批人才備選,如果只是尋常的選任,大可不必捧卷細翻。
彼此感情不淺,李潼也並不隱瞞,將自己意圖淺露出來:「衛府事務雖然簡陋,但諸備身多因身世矜傲不馴,所選參軍,人才還在其次,是要有勢可選,才能震懾桀驁。」
聽到這話,沈佺期便有瞭然,在諸卷冊中翻撿片刻,很快就尋出幾名在勢官員蔭子在選者抄在紙上,然後遞給少王。
李潼接過紙張一看,心中頓時一樂,果然專業的事情還是要找專業的人來做。沈佺期所挑選出這幾人,其中赫然便有狄仁傑之子狄光遠。
狄仁傑身在地官侍郎任上,專掌戶籍,卡得李潼很難受。故衣社攤子鋪得太大,想避讓也避讓不開,而且那老狐狸搞了李潼好幾次,李潼當然不會放過他。
這一次親自來到吏部,就是想搞點人事把柄稍作反制,選取一個跟狄仁傑關係比較親近的人進他千牛衛。狄仁傑的兒子列名選冊,倒是一樁驚喜。
「就選這個狄光遠吧,我記得去年政事堂諸公涉事,此子甚有表現,居然還側立事外,這實在有悖於才流選用。」
李潼指著狄光遠的名字直接說道。
沈佺期聞言後便點頭道:「殿下既然選定,卑職這便行文?」
「有勞沈學士了,歸程恰好行過鸞台,儘快敕授、儘快入事。」
李潼坐在房間中,等著沈佺期寫完薦書,便與吏部的令史一同離開吏部官衙,直往鸞台而去。
有了他的全程參與,再加上這件事本身也不是什麼大事,所以還沒過上午,選補狄光遠補任左千牛衛胄曹參軍的敕書便從鸞台發出,等著其人入台領命即可。
做完了這件事,李潼心緒大定。他特意留下衛府胄曹參軍這個職位,本就沒存好主意,打著監守自盜衙庫武裝的念頭,選用自己人的話太扎眼,一旦事泄耐不住追查,正好讓狄仁傑的兒子當個防火牆來頂雷。
衛府衙庫只是軍械回收的一個環節,只要接收單位尚方監那裡人事安排更細緻一些,狄仁傑的兒子也難阻止、難察覺。
他也不擔心狄仁傑察覺蹊蹺而阻止兒子用事,親自下省提取名簿、又親自入鸞台申報降敕,這是誠意滿滿、給足了狄仁傑面子。如果不識抬舉,那他在勢一日,狄仁傑這個兒子政治生命基本上就可以提前劃上句號了。
就問你還搞不搞老子?互相傷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