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5 名門遺珠,唯王賞識(2/2)
回來的路上他便想過在右金吾衛安插自己人,細想良多覺得唐先擇是一個合適的人選,其人戍邊多年,且有確鑿的軍功,運作起來也有底氣。
畢竟這樣的人事安排,所針對的是魏王武承嗣,彼此關係不夠親厚,即便是把人托上去,關鍵時刻未必使用得動。
唐靈舒這次倒沒有反對,聞言後便哼哼道:「我記下了,明天就去轉告,殿下陪不陪我同往?」
「後天吧,先使人傳訊過去,我再與娘子同去探訪。原坊鄰楊相公恐是不壽,明天是要去探望一下。」
李潼終究還是沒能見上楊執柔一面,第二天一早,楊家訃告便送入王邸,楊執柔前日便已經去世,今天才傳告親朋。
得知這一消息後,李潼也頗覺傷感,在家裡等著二兄李守禮到來,然後同往尊賢坊楊氏家邸前往弔唁。
他們兄弟到來的時候,楊家已經是素縞高懸,楊執柔諸子並兄弟楊執一一同出坊拜迎二王。只是悲容之外,幾人望向代王時,神情之間頗有一股掩飾不住的忿氣。
李潼也明白,楊執柔重病之際放下身段想要結親與他,雖然因為他奶奶武則天插手而不成,但楊執柔臨終之前幾番邀請,他都沒能抽身來見,也實在有些說不過去,難怪楊家人心存忿氣。
入府之際,他也解釋了幾句,楊執柔的兒子們還有些放不開心結,倒是楊執一人事歷練後,較之往年成熟許多,聽到解釋後便點頭道:「殿下在事勤勞,私情或有忽略,不敢因此見怪。緣數太淺,不能話別,於家兄而言,誠是一憾。」
講到這裡,已經到了新設的靈堂中,李潼上前作禮,自有府員宣讀弔文。禮畢之後,李潼將要退出,楊執一卻上前一步抓住李潼的手腕低聲道:「喜娘正在內堂事喪,殿下能否入見一眼?這娘子、這娘子承蒙聖眷,得事禁中,但情絲不是一牆能斬,悲痛欲絕之際,殿下能否……」
聽到楊執一這麼說,李潼也不好太過決絕,於是便停下來,點了點頭:「那麼便失禮了。」
楊執一向後一招手,自有楊氏家人入前指引,很快在一間內鋪草蓆的屋舍中見到一襲素衣的楊喜兒。
這小娘子較之初入宮那會兒清瘦許多,少了許多早前嬰兒肥的嬌憨,這會兒眼眶紅腫,視線有些模糊,抬眼看到李潼行入,小嘴一癟,轉過身去,面牆啜泣。
「造化修短,早存定數。逝者只待安息,小娘子你、節哀罷。」
李潼也實在不知該說什麼,站在門邊沉默片刻才開口道。
楊喜兒只是背對著李潼悲哭,全不回應,房間中氣氛壓抑又尷尬,李潼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邁步上前,正待抬腿退出,楊喜兒驀地轉過身來,睜大紅腫的兩眼望著李潼,泣聲道:「早前在、在這舍中,阿耶病重送我……離家的娘子,已經沒了歸處,郎君是不是還要送我入宮?」
聽到這話,李潼更覺頭大,他回走幾步,掏出一方錦帕遞到這娘子面前:「生人諸事,能遂心意者是至美。我有負楊相公所託,羞見故人。娘子忿我怨我,都是情分之內,盼娘子能秀慧成人,韶華盛享,不要再久念這一點錯得的淺緣。」
他實在不忍再看那小娘子悲戚模樣,說完這話後便轉身離開。
回到楊家前堂,弔客們陸續到來,看到二兄已經被安排進庭中一處帳幕,李潼也不好直接離開,便舉步往彼處行去。
「殿下請走這裡!」
楊居仁也在府中幫忙治喪,看到李潼後,忙不迭沖向此處,動作誇張的排開沿途人眾,恭恭敬敬的將殿下引入帳幕中。
帳幕里還有一個麻袍年輕人,正是衛府備身楊放,入前叉手道:「卑職見過大將軍!」
李潼對楊放點點頭,拍拍他肩膀說道:「用心治事。」
「原來十六郎你正在代王殿下門內用事,真是好、好得很!我早知你這兒郎不凡,如今得受貴人賞識,一定不要辜負。」
楊居仁硬擠入進來,拉著楊放拍打著對方胸脯對李潼說道:「這族子早失嚴親,我是對他由小觀大,知他才器不弱,堪作使用。」
李潼聽到這話,倒是一奇,微笑道:「那楊君你倒是積下了親誼,來年門第再顯,還要仰仗少輩壯力啊。」
他也只是隨口一說,楊放聞言後則是一臉的激動,顧忌到身處的場合才按捺住心中的驚喜。
然而楊居仁包括其他楊氏族人聽到這話後,望向楊放的眼神已經截然不同。
等到李潼他們兄弟倆告辭離開的時候,楊放已經從內宅雜使被安排到了外宅迎送,待見大將軍儀駕行出,他更是三步並作兩步的沖至前方,手引坐騎韁繩,語調顫抖著低聲道:「卑、卑職多謝殿下提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