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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0 名王志壯,當避一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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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李潼這樣一個反應,武攸宜倒是愣了一愣,片刻後掩面坐倒於席,口中則作悲聲:「大王知不知,你負我此番、誤我之深!」

李潼當然知道了,他將武攸宜家財繳公,不僅僅只是讓武攸宜痛失家財那麼簡單,更在一定程度上讓這個傢伙前程黯淡。武家諸眾知道武攸宜有這麼一筆重財託付給李潼,結果肉包子打狗,心中感想可想而知。

武攸宜去年離開西京返回神都,便一直以白身待罪邸中,完全就是一副被邊緣化的處境。否則按照他視財如命的性格,就算有聖皇陛下的震懾存在,又怎麼能忍得住不來向李潼追究?

是真的沒有膽量追究!李潼雖然也被奪爵,但轉頭就進了鸞台擔任給事中,攬權攬得過癮,連武三思他們都被皮球一樣踢出南省,武攸宜一個待罪閒王,還真惹不起他。

甚至於就連武攸宜這一次再獲啟用,出任并州長史,都跟他眼下這一份不得志有關。武承嗣等人對這個重財資敵的堂兄弟有多排斥?甚至就連日前武家諸王入宮請職,都沒有喊上武攸宜。

所以當李潼從匆匆返回王府的王方慶口中得知政事堂商議結果,他奶奶選擇武攸宜擔任并州長史後,對他奶奶的權術之妙真是不知該要如何形容了。

從武則天方面而言,肯定是希望將并州重鎮交給武家掌管才放心,而朝臣是絕不願意看到武家內外通重的。因此雙方想要達成一種共識,必須要各作增損,你武家要掌大州,必須要讓渡出一部分朝中權力。

但武則天卻能在第一時間提出武攸宜這個幾乎被無視的人選,並快速在政事堂獲得了通過,完全沒有給各方留下更多可操作的餘地。

這一樁安排妙就妙在,武攸宜是在西京獲罪,而西京正是眼下推問罪案的中心地,多少關隴人家都淒悽惶惶、擔心自己會被牽連其中。

可是現在,武攸宜舊罪還未有定論,已經重新再獲得大用。那是不是意味著,近期西京相關罪案,是不是都能循此從輕推定?

私謁皇嗣一案,與武攸宜雖不同罪,但其中可以深挖的覆蓋面實在太廣了,以至於關隴人家人人自危。

老實說,對於這一刀究竟要砍下去多重,既能受到警示效果、又使局面不至於完全崩壞,武則天眼下心裡也沒有一個尺度。把李潼這個孫子推舉起來,從而將人望分流,也正於此有關。

至於眼下將武攸宜重新啟用,就是表露一絲退讓,留下一個緩衝的餘地。也正因此,雖然武攸宜也是閒人一個,但還是在政事堂獲得了通過。

但事實上,武則天什麼也沒有付出,她仍然掌握著繼續追問的主動權。可如果這樁提議通不過,你們就是逼著老娘玩狠的,要嚴查到底!

至於李潼眼下繼續跟武攸宜虛情假意,當然也是有著自己的目的,他見武攸宜已經忍不住的傷情外露,自己也長嘆一聲:「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俗人狹計,只道我與建安王只是虛情假意,但閒論只是淺表,唯勢位更迭時,才能顯現真情幾分。」

「建安王你所託財貨,我絲縷未作私用,至於如今囤處、用途,你也知曉。歸都之時便遭刑獄,建安王奔走救我,舊恩銘記在懷!」

講到這裡,李潼抬手握起拳頭,捶了捶自己的心口:「當時情勢倉皇,全無定計,性命之外,余者沒能妥善安排,致有後事。憂悵回想,深疚於懷。但言辭太淺,難載深意。我將要作實行,向世人證我對建安王你、確有真情!」

「你要怎麼證?」

武攸宜聽到這話,眼中頓時閃爍起希冀的光芒,他是知道,代王新封、實邑直比魏王等,都是一千三百戶,如果真想追償他的損失,對代王而言並不困難。

他也不奢望能夠家財盡歸,但能回補少少,就感到滿足了,畢竟真正奪他家財的,還是聖皇陛下。哪怕代王只是象徵性的補償一下,起碼能證明他武攸宜並不是諸王言中嘲諷、不能帶眼識人的蠢材!

李潼聞言後微微一笑,抬手向堂下招了一招,自有府員送上一份文卷。

他將那文卷握在手中,望著武攸宜真摯說道:「知建安王得獲新用,且巧在於我共事一府,實在是由衷歡喜。但我資望實淺,怎麼能凌駕名王頭上。建安王蓄勢於邸,必將翱翔萬里!為助此壯勢,來日我便上奏朝廷,請辭府事,避此一席,讓建安王你能全無掣肘,大逞雄才!」

說話間,他便將這份已經擬好的辭表遞到武攸宜手中。

武攸宜聞言後也是驚得兩眼瞪大,有些不相信的接過文卷,看過之後便抬頭道:「大王、大王你真要如此?」

「白紙黑字!」

李潼語調堅決道,老子真有閒情也不玩你啊。

其實這也是此前姚元崇給他的建議,與其窮爭一個大而無當的虛職,還要跟武家糾纏不清,不如乾脆放棄、專心經營於神都,比如反攻武家基本盤、謀求禁軍之任!

老實說,在剛聽到這個提議的時候,李潼自是大吃一驚,只覺得姚元崇比自己還狂。但在聽其人分析一通,才覺得自己一葉障目,此事未必不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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