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7 唐家氣數,應在大王(2/2)
得知丘神勣被私刑處決之後,周興心裡也是充滿了危機感。如果丘神勣是被明論於案,周興反而不必這麼擔憂自身。
他經手的罪案不知凡幾,對司法的各種程序也都瞭然於心,也有信心在論刑的過程中,將自身與丘神勣撇得乾乾淨淨。可是現在,丘神勣就被這麼不明不白的幹掉了,也讓周興沒有了為自身洗脫的機會。
早朝結束之後,得知自身新的任命,周興心裡也是喜憂參半。喜是喜在神皇陛下並沒有完全放棄他,雖然暫免刑司職事,但還給他保留了直達天聽的渠道。
丘神勣久為南衙大將,其人一死,餘波勢必不小,而周興與丘神勣過往聯繫密切,在這樣的情形下暫時離開神都,倒也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免於遭受波及。
可是他這樣的幸進刑徒,也尤其需要依傍在神皇威壓之下,一旦離開了神皇的羽翼庇護,自身也會淪為旁人攻擊的目標。
返回官署之後,周興趁著還未卸職,即刻吩咐人將弓氏罪卷送來己處,希望能從這當中挖掘出新的內容出來,想要給自己爭取一個留在神都的餘地。
他是希望自身既能留在神都,又免於遭受丘神勣之死的波及,弓嗣明入刑之後留下的這個洛陽令職位就是一個上佳的選擇,既可以保證自身留在畿內,又可以避開台省中的暗潮湧動。
「外邊在吵鬧什麼?」
本身便煩躁不已,苦思對策,突然外面又傳來人語喧譁聲,周興更加的不耐煩,開口喝問道。
一名刑司吏員上前小心翼翼說道:「回稟侍郎,河東王短時轉遷,再歸鸞台領敕,部員們所論正是此事。」
「這位少王,呵,也真是好運氣啊!」
周興聽到這話後,先是愣了一愣,片刻後便自嘲似的苦笑起來。尤其想到此前不久,丘神勣還催逼他構陷少王,可是眼下原本威風凜凜的丘大將軍已經是死無全屍,但少王卻否極泰來,變得風光起來。人生際遇,也實在是玄奇難卜。
「是了,不知少王與丘某之死究竟牽連幾深?」
周興心裡念頭偶生,此前由於丘神勣施壓的緣故,他對少王一家倒也保持了不小的關注。
此前對丘神勣說唐家余脈、一一剪除,倒也並非純是拖延,前日將恆山王之子李厥送入南市處決之後,他就在考慮有沒有可能將嗣雍王一家也捲入進來。畢竟就算沒有丘神勣的緣故,這也是他的本職工作之一,可是朝會上發生的逆轉打亂了他這一思路。
「少王獻瑞經、求自保,得取神皇歡心,短時之內或是不能撼動。但武氏諸子必不樂見少王此時的風光,如果能夠案指少王,或能借武氏之力留在神都。」
想到這裡,周興心情變得燥熱起來,他倒是記得少王與弓氏罪案似乎有什麼牽連,不過一時間倒是想不起具體細節,於是便又拍案喝道:「刑卷怎麼還沒有送來?」
他話音剛落,便有一名年在三十多歲的刑司主事緩步行入,並對周興拱手笑道:「侍郎、啊不,御史真是勤懇,解事之日,仍然操心案牘,實在是我輩楷模。但閣下也久在刑司,應該體恤卑職等為難之處,卷宗隱秘,事關重大,實在不可濫示事外之徒……」
「胡元禮,憑你也配來面辱刁難我?你信或不信,即便我不在刑司,要案殺你等區區下吏,不過轉念之內?」
看到對方那幸災樂禍的嘴臉,周興神情頓時不悅,拍案而起,怒視對方。
主事胡元禮聽到這話後只是撇撇嘴,卻沒有多少畏懼之色:「卑職雖是不才,幸在坦蕩無垢。秋官諸事,不屬憲台,閣下若再繼續咆哮此中,恐是要失迎送的體面!」
「好,好得很!我雖然短解案事,但歸來之期不遠,待到復直此案,便以此獠立威!」
周興氣得臉色漲紅,頓足喝罵兩句:「滾出去!郎官交割了事,不是卑鄙下吏能見!」
胡元禮聞言後嘿笑退出,只是站在門口又指著幾個吏員訓斥道:「你等走卒,侍在廊下,眼耳都要精明一些。署中筆墨器用若有遺失,唯爾曹是問!」
周興聽到這話後更是大怒,但心內也是警覺暗生,自知人緣實在不算好,一旦久離機樞,必會被人離間疏遠,還是要想辦法,儘快重回神皇視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