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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5 獨枝孤標,聖皇加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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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太平公主如此表態,李潼便也不再說什麼。的確如他姑姑所言,薛懷義眼下正當紅,李潼就算說什麼,其人未必聽得進去,反而有可能故誼結怨。

他自己還滿身雜事料不定,也沒什麼精力涉入這種痴怨情長,如果來年薛懷義真的行上故途,如果其人肯聽安排,李潼倒是真打算活其一命。

畢竟當年那種愁困無計的記憶實在太深刻,對於所受的恩惠也就感念尤深。正如她姑姑所言,生人在世,從容時總要給自己一個交代,求個心安。

與太平公主溝通完衛遂忠的事情之後,李潼便起身告辭,自然也將衛遂忠帶著。在事情沒有進一步發展之前,這傢伙別想脫離控制。

衛遂忠的供詞,太平公主留了下來,因此勾起傷心故事,心情很是頹喪。自閉房中好一會兒,她才打起精神來,將這份供詞收在身上,召來家人吩咐道:「準備車駕,我要入宮。」

太平公主抵達禁中時,時間已經到了傍晚,恰逢女皇罷事準備用餐,便登殿入席一同進食。

吃過晚飯後,母女閒話時事,寒暄幾句後,太平公主順勢打開話題說道:「今日三郎入我戲坊,請教我一樁難決的事務,阿母要不要聽一聽?」

「那小子精明的很,還有什麼事務難決要求教你?」

武則天聞言後只是隨口笑應。

「阿母這麼說,是顯得我這個長輩有多混沌,尚且不足指教一個後輩兒郎?」

太平公主嗔怨一句,然後便講起了下午的事情。

武則天在聽完這話後,臉色也很是不善,冷哼道:「市井卑流,不識大體,來俊臣他是真的想死嗎?」

言雖如此,她也沒有繼續就此深論,轉而問向太平公主說道:「遭遇了這種事情,將那邪流入系刑司即可。這小子還有事要請教你,怕是還有什麼興弄法外的雜想吧?」

「阿母自己看一看吧。」

太平公主將衛遂忠那份供詞掏出來,讓宮婢呈上。

武則天翻看完畢後,臉色變得很是陰沉,將之重重擲在案上,並不評價來俊臣,只是冷哼道:「他有這樣的邪念就是不該,你一個長輩不作規勸,還要陪他胡鬧?還說自己不是混沌無教!」

「初時我也如阿母這般念,但再仔細想一想,這孩兒也是有自己的苦衷啊。就連這樣的華堂,巨燭彩燈,還有席案角落下的幽隱,人事何嘗不是如此?今次如果不是惡徒臨事之前有了醒覺、主動自陳,他自己耳目困頓,能知近身者孰善孰惡?西京故事已經險遭人害,如今更將入事,又不能鎖廳空席,沒有這樣的卑力遣用,早晚還要受害!」

「那是他自己失於檢點!」

武則天仍在冷哼,但語調已經不如最初那樣嚴重。

太平公主聞言後繼續說道:「方今世道,無人則不成事。顯在幾人,魏王教行鄉社,一呼群應。梁王倡造天樞,至今不能成事,倒是兩市諸社商賈並坊里蕃酋,日日應教府下,唯見巨貨入門,不見成於事表。余者各類,或親徒群應,或門人勤走,或故情網結。就連來俊臣這樣一個驟貴的刑徒,都能網絡這麼多的私勢。」

「凡事易縱難收,他這個年紀,正是氣驕欠束的時節,貪求私己的方便,逾越了尺度,受害的還是自己!」

武則天又繼續說道。

「此前那般重懲,還不能讓他警醒?他如果沒有這一點分寸,會以此請教於我?只是怯威不敢啟齒,借我表意。」

太平公主嘆息道:「阿母自知你這個孫子有多精明,他大凡還有別的閒計,會連這種藏毒登門、意欲加害的歹徒人力都貪求?約束管教是應該,但如果只是讓他獨枝孤標,怕也難禁邪風摧折。」

「有這樣的親長照拂,他算什麼獨枝?你呀,不要溺愛成加害!」

武則天講到這裡,語氣已經和緩許多。待到太平公主退出之後,她便拿起案上那份供詞再作翻看,同時節錄一部分抄在便箋上,喚來宮婢交過去並囑道:「吩咐河內王,清掃名錄人眾。」

吩咐完此事之後,她又喚來上官婉兒,並說道:「著令司宮台,挑選年幼知事宦者十員,入事嗣雍王邸。」

頓了一頓後,她又加了一句:「樂思晦那個幼子,一併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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