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7 立筆為聘,定此良緣(2/2)
「楊君不必這麼說,尊夫人品性如何,不在我的度量之內。但她犯我門儀,卻不是你家自懲能夠了事!」
李潼見楊居仁身手如此敏捷,下意識看了唐靈舒一眼,看來這娘子不獨只是將門之女那麼簡單,母家的基因也不可忽略啊。
他不願讓唐靈舒留在堂上過於難堪,便抬手示意她暫且退到屏風後,並用手指點了一點側方坐席,並說道:「我知楊君已訴公門,巧得很,昨日我也讓家人報官。既如此,請楊君暫居席等待,讓縣官入府裁斷。」
楊居仁聽到這話,臉色更加慘白,撲通一聲跪伏在地:「舊事隱深,請訴大王一二。家門楊相公少弟……」
李潼聽到這話,嘴角泛起冷笑,抬手抓起案前瓷杯,劈手砸在楊居仁肩上:「老物終於忍耐不住?等的就是你這句話!你既言到楊相公,好得很,即刻修書,讓楊相公登門為你申訴,他若不來,我自請朝廷奪你出身,縣官入府觀刑,妻兒打殺庭前!王者安居外坊,與你幾分恩怨?入我門前犬吠,那就收你狗命!」
楊居仁前後所見,少王都是雍容自得,哪怕剛才已經挑明是非,雖然不假辭色,但也並未失禮。卻沒想到少王還有如此暴怒一面,當瓷杯砸在背上時,吃痛之下,整個人都懵了。
不待他反應過來,堂外已經沖入數名壯卒,抬手將他四肢按壓,整個人都緊緊貼在地上。如此一來,楊居仁更加膽寒,顫聲吼叫道:「大王饒命、大王……雖犯門儀,卻事出有因、罪不至死啊!」
李潼舉步行下,抬腿踏在楊居仁肩頭,俯身冷笑道:「事出有因?那我倒要聽一聽,什麼因?」
「大王明知故問!唐家那小賤人,自在屏後,妾都有見,早許家門楊補闕……」
楊居仁不敢說話,可他那夫人卻扯著嗓子叫嚷起來。
李潼聞言,心中更生厭惡,擺手道:「拉下去,打落這潑婦門牙!再敢嚎叫,拔掉她的舌根!」
楊居仁聽到這話,心中更加驚恐,不待開口說話,幞頭已被扯掉,髮髻被猛地抓起,頭顱也吃痛上揚,視線所見少王面容依然俊朗,此刻在他眼中卻顯得猙獰可怕。
「楊君也是官身,我今天就考一考你,唐律哪一條規定,家門父執猶在,外舅能夠妄定婚約?你有這個資格麼?你算什麼東西!你想活命,我給你一個機會,楊執柔、楊執一,你能喚來一人敢登我門邸替你發聲,我就放過你。」
李潼抓著楊居仁的髮髻,讓他臉龐正對自己,並厲聲說道:「若不然,犯我門儀,謗我孺人,若不殺你,能消此恨?」
「賤婦失言、失言……求大王、饒命!求大王,並無前事,並無……今日登門,為訪貴親……」
楊居仁這會兒是真的亂了心神,額上冷汗直涌,喉頭不斷顫動,更不覺得楊相公會是他的指望。
「放開他。」
李潼鬆開楊居仁髮髻,走回堂上坐定,並又對楊居仁說道:「誠如楊君所言,娘子恩親在外,畿內唯舅門可望。人情雖有權宜,禮數不能簡慢,我想請楊君立筆為聘,定此良緣。另王府廣有虛席,也想禮請楊君居在一位。」
「呃……啊?」
楊居仁被鬆開了四肢,但身軀仍在顫抖,頭腦渾渾噩噩,更是跟不上少王思路。
「不要愣著,我來念,你來寫。」
李潼抬手一揮,楊居仁又被扯到書案前,下意識抓起筆來,隨著少王念說,寫成一書。
書成之後,李潼拿在手中看了一看,這個楊居仁人品雖然不怎麼樣,但書法還是不錯。可見弘農楊氏作為隋唐之際大世族,教育方面還是有保證的。
這一份聘書,其實也只是一個幌子,拿來應對楊家之後或會有的糾纏。他與唐靈舒雖然草定情緣,但哪怕不考慮唐家親長的面子,也要顧及那娘子感受,自然不能這麼倉促簡慢。
如今的他,婚姻大事其實不能自主,還是要看他奶奶臉色。即便是要自主禮聘,也只能是孺人側室。他奶奶掌控欲那麼強,對兒子已經不友善,殺兒媳婦則更狠,孫媳婦就更不用說了。
眼下的李潼,還不能說完全立穩腳跟,暫時也只能這麼曖昧著處下去。
不過想要徹底解決這一件事,根源還不在楊居仁,而在楊執柔兄弟倆。
至於楊居仁也是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反正那個唐家小娘子,他肯定是不會交出去,楊居仁得罪楊執一那是肯定的了。如果不想竹籃打水一場空,那也只能傍住少王。
「收拾一下,稍後帶你入省領一告身,日後本職之外,便留府中聽用。至於尊夫人那牙……」
「賤婦狗齒可厭,冒犯大王,滿口砸落又有何惜!」
楊居仁聞言後,連忙頓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