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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九十章 廢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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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馮天放拎著鞭子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傅松不禁有些後悔,雖然剛才說的都是些大實話,但往往越是大實話,越是容易傷人。

傻子往往是最快樂的,人活得越明白,越是快樂不起來。

傅松覺得自己應該算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快樂人之一, 儘管他不是活得最明白的那個人,但誰讓他知道的太多呢?

上輩子他就經常聽到很多「過來人」規勸年輕人要老實本分,要腳踏實地,要耐得住寂寞,要吃得苦中苦,不要異想天開,不要幻想一夜暴富, 要如何如何,不要如何如何。

仿佛他們說的就是聖經,他們做的就是準則。

可到了後來,當年輕人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上當受騙了,於是開始反抗,卻反抗不能。

無法反抗,那就躺平唄,結果連躺平都不行。

「過來人」會語重心長、苦口婆心地鼓吹奮鬥、努力、目標、理想,言辭鑿鑿地告訴年輕人,要趁著年輕,多去奮鬥與努力,多去挑戰自己的極限,多去完善自己,多去把在別人看來不可能的事變成可能。

越努力越幸運,越奮鬥越幸福, 只要努力, 只要奮鬥, 就會過上好日子, 就會成功。

但年輕人已經對「過來人」失去了信任,冷眼看著他們像小丑一樣表演。

於是「過來人」惱羞成怒,對年輕人破口大罵:「世界上怎麼可能什麼事情都順著你的心?不要鑽牛角尖地認為自己努力就一定有回報,你的命就是這樣,自己踏上的路,哭著跪著也得給老子爬完!」

罵完後,「過來人」再拍幾部一窮二白時候的紀錄片,找幾個當事人現身說法,然後義正言辭地拷問年輕人的心靈:「想想一窮二白地時候,那時候的青年生活條件比你們差多了,人家怎麼那麼有朝氣?」

答案很簡單,因為那時候的青年是真正的主人!

他們不是在從事奴隸般的僱傭勞動,而是作為主人翁從事著自己熱愛的事業。

他們在工作時不是在出賣自己的勞動力和剩餘價值,而是在切實地實現著自身的價值。

即便工作再勞累,即便生活再艱苦,他們從中獲得的也是作為能履行自身使命的充實感,而非被剝奪的空虛感。

年輕人正是認識到了這個血淋淋的現實,才選擇躺平,反正再怎麼奮鬥,「過來人」也不會給自己任何一丁點好處,何苦為難自己呢?

於是, 「過來人」發現年輕人越來越不好騙了,越來越不服從管教了,最讓他們目眥欲裂無法忍受的是,年輕人居然越來越注重錢了。

「過來人」不是沒錢,但他們覺得這些錢是他們努力奮鬥獲得的,是他們的命根子,年輕人居然敢挖自己的命根子!

這是什麼行為?這是要來分自己的蛋糕!豈有此理!

韭菜不自己主動跑到盤子裡,居然還要老子親自割,豈有此理!

奴隸居然敢跟主人討價還價,反了天了!

可他們卻忘了,年輕人之所以越來越注重錢,越來越把錢掛在嘴邊上,不正是他們從小灌輸給年輕人的價值觀嗎?不是整個社會的價值導向嗎?

不是現在的年輕人變精明了,不好騙了,而是社會變了,時代變了!

時代早已變得面目全非,再用幾十年前的社會準則來要求年輕人,根本不現實!

橘生淮南為橘,生於淮北為枳。

如果把現在的年輕人扔回到四十年前,三十年前,他們的表現一點都不會比他們的前輩差!

在一個一切向錢看的社會裡,妄想用理想來讓年輕人給自己賣命,可能嗎?

要想讓年輕人賣命,就得拿出真金白銀來!

傅松正是因為早就看明白了這一切,才不願在年輕人面前誇誇其談講大道理,更不願成為年輕人的「人生導師」。

說一千句,道一萬句,都不如把錢給夠了來的實在!

年輕人的要求其實很低,他們只是想活得更有尊嚴,而在一個物慾橫流的社會裡,錢雖然不能代表一切,卻多少能帶給年輕人一絲可憐的尊嚴。

傅松一直都在儘可能地給集團的年輕人創造一種有尊嚴的生活環境,儘管他能做的不多,但至少在努力,沒放棄。

……

路過寅蕾家樓下,他習慣性地抬頭往她家的窗戶上行注目禮,隨即眼前一亮,喊道:「早啊。」

寅蕾早上醒來後,發現床單髒了,在心裡把傅松大罵了一頓,畜生、驢、騾子,什麼難聽罵什麼。

趁著范依然還在睡覺,趕緊把床單和貼身的衣物洗出來。

這年頭的居民樓很少有單獨的陽台,都是在窗戶外裝一個懸空的鑄鐵架子用來晾曬衣物。

她剛把床單晾好,雙手拿著貼身衣物正要抖開,突然聽到一聲「早啊」。

手頓時一哆嗦,那團粉色的物體便來了個自由落體運動。

傅松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那玩意兒好巧不巧地糊了一臉。

臉有點疼,涼颼颼的,緊接著一股肥皂的清香鑽入鼻孔,抽了抽鼻子,清香中隱約還混雜著一種熟悉的味道……

「啊!」寅蕾趴在窗戶上驚呼一聲,待看到傅松此時的模樣,捂著嘴偷笑起來,「你快給我扔上來。」

傅松將蓋在臉上的東西拿下來,然後舉起來對著太陽端詳,嘴角一勾,抬頭道:「東西不錯,我收下了,謝了!」

「你快還給我!」寅蕾紅著臉斥責道,但因為擔心鄰居聽到,聲音微弱,倒更像是對情人撒嬌。

「你昨晚沒睡好?」傅松好整以暇地將那玩意兒團成一團,也不嫌濕,直接塞進褲兜里。

寅蕾又羞又氣:「要你管!快還給我!」

傅松笑呵呵道:「肯定沒睡好,要不也不會大清早的就洗……。」

「你去死!」寅蕾大驚失色,慌亂中打翻了窗戶旁的臉盆,臉盆划過一條優美的弧線,劈頭蓋臉地扣到了傅松的頭上。

特麼的,這算什麼?喝寅蕾的洗澡水嗎?

傅松覺得今天是自己有生以來最落魄、最倒霉的一天了,渾身濕漉漉的,頂著路人異樣的目光,逃也似的回到家。

傅聲遠已經起來了,正在院子裡跟吉吉玩,看到傅松一副落湯雞的模樣,好笑道:「你這是咋了?」

傅松黑著臉道:「不小心掉溝里了。」

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傅松帶著傅聲遠出門去打食兒吃。

大半年不在家,附近的早餐攤子豐富了不少,爺倆兒一人一碗羊肉湯,一筐油條,並肩坐在小馬紮上,一人掐著一根油條稀里嘩啦吃起來。

咬了兩口油條,傅松道:「吃完飯我送你去寅蕾阿姨家。」

「嗯嗯嗯!」傅聲遠嘴裡塞滿了東西,含混不清地點頭,「那你呢?」

傅松頭也不抬道:「我去你杜鵑阿姨店裡看看。」

傅聲遠猶豫了一下道:「那我也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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