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鄭昆(2/2)
鄭老頭兒忙不迭地擺手道:「那可不成,興趣一旦跟錢掛上了鉤,就沒意思了。」
一老一少剛開始還能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上兩句,十分鐘過去後,便都沒了聲音。
轉眼間,只剩下傅松和鄭昆兩個閒人在一旁喝茶,外加一個不到兩歲滿地跑的小屁孩兒和一個撲克臉克萊斯。
傅松對鄭昆成見深重,自覺跟這種人沒什麼好聊的,所以便裝模做樣地看下棋。
鄭昆跟著看了一會兒,用一種貌似自言自語的語氣主動挑起話頭:「我一直不明白,這圍棋有什麼好下的,至於這麼入迷?」
鄭老頭兒頭也不回道:「你懂個屁!老子又沒求你看,不愛看,滾!」
鄭昆苦笑著對傅松攤攤手道:「你瞧,我爸自從來了這邊後,就一直跟我這麼說話,我這心裡苦啊。」
傅松都懶得看他,似笑非笑道:「鄭所長老當益壯,本來還能再干兩年,讓你一折騰,全泡湯了,被人戳脊梁骨,每次見面後還被我嗆,他是心裡有氣啊。」
鄭昆臉上一陣紅一陣青,張張嘴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蕭竹梅一聽這話,生怕又吵吵起來,連忙問道:「哎,鄭師哥,嫂子呢?」
「啊,你說她啊,她媽生病了,回娘家照顧幾天。」
鄭老頭兒落下一枚黑子,抬起頭道:「你別在這裡風涼話,是,鄭昆畢業後沒回國,確實不對,但沒回國的就我家一個?你是不是逮一個咬一個?你不嫌累,我都替你嫌累。」
傅松哈哈笑道:「鄭所長,在資本主義社會生活久了,心態轉變得蠻快嘛,你這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嘍。」
鄭老頭兒撇撇嘴道道:「榮談不上,也沒臉談,但恥嘛,其實說心裡話,看開了就那麼回事。愧疚倒是有,不過也只能期望後輩們盡力去彌補。我是老了,沒力氣折騰了,唉……。」
鄭昆之前被老爺子罵慘了,今天是第一次從他老爸口中聽到這番比較中立的話,不禁又感動又羞愧,眼圈發紅道:「傅松同志,我聽我爸媽說過,知道你不待見我這樣的人,是,有時候半夜裡睡不著覺捫心自問,我也瞧不起自個兒。可我真的是絕望啊,不出來不知道,只有出來了才知道國內有多落後。」
蕭竹梅嘆了口氣,手中的那顆白子怎麼也落不下去,索性扔回棋笥里,附和道:「鄭師哥是79年出來的,那時候差距更大,不要說他了,我去年到這邊後,也被嚇得不輕。你總是說,未來中國發展速度會很快,會越來越好,但說實話,我不知道你的信心來自於何處。」
聽到蕭竹梅幫腔,鄭昆激動道:「我承認,我這人沒勇氣,小富即安,只想過好自家的小日子,但如果還有哪怕一丁點希望,我也會回國試一試。」
鄭昆出國的時候,正值中美建交沒多久,那時中國和西方已完全隔絕了三十年,和蘇聯、東歐也斷絕來往二十多年了。在這幾十年中,中國人沒有誰敢夢想今生今世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更不要說去海外留學。
必須得承認,這些公派出國的留學生中,在出國之前,無一不是通過嚴格的政審,祖宗八代清清白白,每個人都抱著「努力學習,回國盡忠」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