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七章 知子莫若父(1/2)
沈海不服氣道:「我們所是國內最早從事光纖光纜研製、開發和應用的單位,我們的成果處於國內領先水平,特別是光纜技術,光纜成纜機在國內是蠍子拉屎獨一份的水平。
還有,國內第一台光纖拉絲機、第一台光纜成纜機、第一套實用化光纖傳輸系統、第一條實用化淺海光纜,總而言之,我們所在光纖光纜技術領域稱第二,國內就沒人敢稱第一的。」
劉閒林淡淡道:「你說的都是國內如何,國內領先,那在國際上呢?不是我王婆賣瓜,自賣自誇,我們測繪院的產品,不僅在國內領先,還達到了國際先進水平,而且同樣的技術水平,比國外產品便宜一大截,三年前就打開了國際市場。」
一句話把沈海噎得夠嗆,他們八所在國內稱王稱霸是事實,但如果跟國外相比,他們八所就不夠看了。
最重要的是,測繪院有能拿得出手的商業化產品,而他們八所目前所有的產品基本上都用於特殊領域,比如國防軍工,最賺錢的民用產品不是說沒有,但關鍵沒人用心去搞這塊。
傅松問道:「二哥,你回首都的話,打算去什麼單位?」
沈海道:「只要能回來,去什麼單位都行。」
傅松啞然失笑:「不是吧,你好歹也是個研究員啊!」
沈海喟然一嘆:「研究員有個屁用?傅總,你以前在我爸手下幹過,我說句可能你不太愛聽的大實話,研究員、教授、大學老師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你原先的工作單位沐大的老師,能跟清華北大比嗎?我爸這個原沐大校長,能跟北大校長比嗎?
八所以前在大西北,我畢業那年才搬去淮南。淮南雖然在東部,可淮南是什麼地方?跟阜陽一樣,都是AH最窮的地方。
你說我這個八所的研究員,能跟在首都的一所、三所、四所的研究員一樣嗎?
不能比啊!沒法比!
人家的孩子在首都上最好的幼兒園、小學、中學,然後上清華北大,我家的孩子呢,從小到大跟煤打交道!
早上起床後剛給孩子換的新衣服,到了中午就落了一層煤灰,你說這公平嗎?
我的那些大學同學,現在大部分都已經在部里當領導了。我上大學的時候都快二十七了,在班裡是年紀最大的幾個人,現在見了那些比我小五六歲甚至七八歲的人,還得陪笑臉叫處長、司長。
如果說是我專業水平不夠,沒什麼本事也就罷了,可我在單位里年年評先進,技術攻關都是我帶頭上,成果一大堆,怎麼就越混越差了?
劉師哥,傅總,你說我這心裡能好受嗎?能平衡嗎?
我爸總說我家的兩個孩子笨,是,我和孩子他媽確實有責任,但責任真的都在我們身上嗎?
我家那個逼著我去找我爸把我調回首都,可我哪敢提啊!為這事兒跟我吵了無數次,吵到後來都絕望了。
呵呵,也不怕你們笑話,要不是兩個孩子年紀還小,我們倆早特麼離婚了!」
可能沈海這些年真的憋屈壞了,一旦打開了話匣子就停不下來了,說到激動處,一把鼻涕一把淚,簡直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說到最後,就連傅松都有些同情這個便宜二舅哥了。
想想也是,沈崇山當年是TOP 2之一的大學副校長,沈海又是北理工77級的大學生,而且真正繼承了沈崇山的衣缽,學的是光學。
作為恢復高考後的首批大學生,絕對的天之驕子,即便上的是北理工,但在傅松看來,比兩年後沈紅上清華都難,更比他這個學渣強得多。
但就是這樣一位有為男青年,僅僅因為沈崇山的一個決定,他的命運就跟他的那些同班同學發生了兩極分化。
現實就是這麼魔幻,往往越是能幹的、有本事的人,越是混的差,除非家裡有關係,或者遇到了貴人。
按理說以沈崇山的能量,隨便打個招呼,沈海就不是這種結局了。
不說跟他的那些同班同學一樣,是什麼部里的處長、司長,但想調回首都,給孩子找個
可問題是,如果沈崇山是這樣的人,當年就不會把他們兄弟倆趕出首都。
捫心自問,傅松雖然尊敬沈崇山的為人,但他自己卻是萬萬做不到這一點的。
或許這就是經歷過國破山河、戰火洗禮的老一輩知識分子的覺悟吧。
隨著沈崇山這批人逐漸老去、死去,未來擁有這樣覺悟的人,只會越來越少。
對於沈海的遭遇,劉閒林雖然無比同情,但讓他說老師的不是,他還是做不出來的,所以只能裝作低著頭喝茶。
「老爺子這事兒做的確實太不近人情了,太不地道了!」
傅松卻沒那麼多顧忌,想當年沈崇山還是沐大校長,他自己只是個校辦養豬場的廠長時,都敢跟沈崇山對著幹,現在連沈崇山的掌上明珠都被他糟蹋了,他還有什麼不敢幹的。
沈海擦了擦眼角,感激道:「傅總,你可是第一個替我說公道話的人啊!」
傅松謙虛道:「我這是實事求是,老爺子做的好的地方,當然要表揚,做的不好的地方,該批評就得批評……。」
沈海頓時肅然起敬,不,應該是驚駭不已,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聽人如此議論他老子。
真是膽大包天!
身為人子,此時就應該……,可為什麼心裡居然有那麼一絲暗爽呢?
不行不行,這樣想是不對的,我應該表現出一副憤怒的模樣,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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