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委屈(2/2)
「下周六,後天我回首都,直接從那走。」
傅松想了想說:「正好我去首都開課題總結會,到時候我去送你。」
葛壽文笑道:「行,到了首都我請你喝酒。」
「對了,你走了,養豬場怎麼辦?」傅松在養豬場上傾注了不少心血,本來非常看好葛壽文接他的班,有了這層關係,飼料廠就可以和沐大養豬場強強聯合,但現在葛壽文也要離開,一下子打亂了他的計劃。
看到葛壽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傅松不禁皺起了眉頭,「老葛,你不會有什麼事兒瞞著我吧?」
葛壽文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你不知道吧,在你被免去養豬場代廠長的同時,我也被一擼到底。現在養豬場的廠長是邢副校長的人,新官上任三把火,這兩天養豬場的火不小啊。」
傅松沉默不語,邢副校長是沐大的常務副校長,主管人事工作,並聯繫產業工作,養豬場的人事安排正好在他的職責範圍內。
如果沈校長沒有失勢,邢副校長給他一萬個膽子也不敢隨便插手養豬場,但現在沈校長要退休了,他馬上翻臉不認人,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迫不及待地把手伸進了養豬場。
邢副校長是坐地戶,是沐大土著派的代表人物,跟沈校長為首的外來派明爭暗鬥,但一直落於下風。
因為傅松是土生土長的沐城人,天然的土著派,本應該投入到土著派陣營,但卻跟沈校長走得很近,所以邢傅校長曾經多次找傅松談話,親自拉攏過他,只是都被他敷衍過去了。
傅松心裡非常清楚,接二連三地拒絕邢傅校長的「好意」,必然會引起他的不滿,只是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沈校長的人,所以沒人敢動他。
想到這裡,傅松跟葛壽文一個表情,臉色發苦道:「老葛,我幸虧辭職了。」
兩個難兄難弟,相對無言,只有苦笑。
有了沈校長的簽字,辭職手續就再也沒人卡著了,從人事處出來,傅松意識到,他成了自由人,但也成了沒娘的孩子,以後的路,都要靠自己走了。
葛壽文走的時候沒跟任何人打招呼,手裡提著行李包,裡面只有幾件衣服和傅松送給他的書。
火車來了,站台上的人群像是滴入涼水的滾油,一下子沸騰起來。
過去每次從學校返回首都,他陪著沈校長住的是軟臥包廂,有專門的服務人員,熱水二十四小時供應,到了飯點馬上能吃到熱氣騰騰的飯菜。
而現在,他被人群擠得東倒西歪,有好幾次甚至雙腳都離地了,他只能一手抱著行李,一手扶著眼睛,隨波逐流。
火車緩緩地離開站台,然後行駛在蕭瑟的曠野上,一顆顆白楊樹飛快地向後退去,遠處的村落上空瀰漫著淡淡的炊煙,青色的太陽發出暗灰色的光芒。
看著看著,葛壽文感覺眼睛有點酸,有點濕,緊緊咬著嘴唇,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他感覺很委屈,委屈得想放聲大哭,但他並不怨沈校長,他也沒資格怨,沒有沈校長,他葛壽文現在或許蹲在哪個山溝溝里,面朝黃土背朝天,或許還娶了一個農村婆娘,生了一堆孩子。
他想不通,自己為什麼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他突然羨慕起傅松,羨慕傅松的決絕和灑脫,他也曾想過要像傅松一樣,寫一份洋洋灑灑的辭職報告,然後瀟灑地轉身離開。
但他做不到這種決絕和灑脫,所以只能灰溜溜地捲起鋪蓋,前往異國他鄉。
小寒這天傍晚,韓澤聲應傅松要求從營縣趕回來,看到傅松的車停在院子裡,以為他在家,直接上前按響門鈴。
門開後,韓澤聲一下子愣住了,只見門內站著一個風姿綽約的女人,讓他以為走錯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