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〇七十五章 夜談(2/2)
傅松並沒有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麼問題,但說者無心,聽者有心,李芸卻想歪了,暗啐一口,返身爬上最近的大石頭,居高臨下道:「你不累啊?」
「啊?」傅松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李芸撲哧一笑:「我是說你一直踩著水不累啊?」
「還好還好,我水性從小就好,你應該知道的。」
「是啊是啊。」李芸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笑得前俯後仰,「你和傅揚兩個逃課去河裡洗澡,被老師揪回了教師,光著屁股在講台上罰站,哈哈……。」
傅松臉都綠了,這是他有生以來最不願意提起的一件事,一想到自己一絲不掛地站在講台上,想無小鳥卻不得時,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李芸笑夠了,拍拍屁股下的大石頭,道:「你不會想一直都泡在水裡吧。」
「不了不了,水裡涼快。」傅松感覺臉上滾燙滾燙的,比當年第一次偷看女人洗澡時都燙。
李芸又笑起來:「你還不好意思了,愣著幹什麼,上來啊,怎麼,怕我打你啊。」
「我會怕你?上學的時候,你哪次不被我弄得哇哇大哭?」說完,傅松遊了過去,不過卻爬上了另外一塊大石頭。
在水裡泡了一個多鐘頭,他感覺到體力有些不支,身體剛沾上還略帶溫熱的石頭,便馬上躺下,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歇了一會兒,傅松沒聽到對面的動靜,扭頭一看,發現李芸也跟自己一樣,躺在大石頭上看著天。
今晚的天氣不錯,月亮西去後,揭開了漫天繁星。
傅松問:「想什麼呢?」
「沒想什麼。」李芸輕聲道,「時間過得真快,一眨眼都三十多了,過幾年就四十了,再過十幾年就五十了……。」
傅松聽著她絮絮叨叨的,好笑道:「你什麼時候多愁善感起來了?」
李芸嘆了口氣道:「女人一旦上了年紀,可不就是容易胡思亂想嗎?你媳婦兒不這樣?」
傅松道:「我媳婦兒啊,沒結婚之前就有這種病症,我給這種病起了個名字,叫文青病。」
李芸好奇道:「文青病?這怎麼說?」
「文青文青,文藝青年的簡稱,文藝青年最大的毛病就是無病呻吟,為賦新詞強說愁,一天到頭啥正事兒不干,淨扯雞兒蛋。」
「你真能埋汰人,再不好,人家也是文化人,比咱這些大老粗強多了。」李芸不以為然道。
「這些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純粹是造糞機器,吃飯都是在浪費糧食。不要小看自己,你比他們強多了,因為你至少用自己的雙手,通過辛勤勞動致富。你為社會做出了貢獻,他們除了排放了一堆二氧化碳加重了溫室效應外,啥用沒有。」
「你說啥呢?我怎麼聽不懂?啥二氧化碳溫室效應的,你說的些啥?」
傅松啞然失笑:「我是說你能為社會創造更多的價值,你比他們對社會更有用。」
「真的?」李芸爬起來雙手抱膝坐在大石頭上,「你真的是這麼想的?」
「騙你幹啥?」傅松卻懶得動彈,繼續四肢大開地躺在溫熱的石頭上。
李芸開心道:「我頭一次聽你誇人呢。」
傅松道:「心裡話怎麼是誇人呢。」
李芸撇撇嘴:「你呀,以前嘴可沒這麼甜,這麼多年過去了,你變化真大。」
「每個人都在變,你說我變化大,我卻覺得你變化更大。」
說完,傅松居然有點小小的傷感,李芸沒說錯,過去的自己不太善於表達自己,也不怎麼合群,有什麼事寧可憋在心裡也不說,看起來傻乎乎的,其實心裡比誰都明白。
他這樣的人,用後世的話來說,就是有點悶騷。
只是,現在悶騷這個詞顯然不適合他了,沒有了悶,就只剩下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