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燙腚(2/2)
馮天放一拍大腿,「就隔了三道河彎,我的天,不到五里地,你是哪一家的?」
「我爹楊老三,就住在二道彎子邊上,你哪家的?」
「我爹馮二柱,記得不?」
傅松見兩個老傢伙聊得熱乎,也就不打擾他們,回去繼續寫東西。
楊巧蘭道:「記得,怎麼不記得?不是,我聽說馮二柱家的出了八路,最後還犧牲了,那是你哥?」
馮天放差點吐血,指著自己的鼻子道:「我哥前兩年老死的!當八路的那是我!誰說我犧牲了?」
楊巧蘭納悶道:「我大女婿村裡有個十三團的,她說親眼看到馮二柱家的渾身是血,身上好幾個槍眼。真是你啊?你沒犧牲啊。」
馮天放瞪著眼睛道:「你說啥?你大女婿村里也有個十三團的?叫什麼?」
楊巧蘭道:「李秀英啊,出了名的女八路,使短槍的,老威風了,大姑娘小媳婦都把她當榜樣呢,好多小伙子都稀罕她。你十三團的不認識?」
馮天放愣在那一動不動,喃喃道:「李秀英啊,她沒死啊。」
楊巧蘭道:「你這話說的,人家活得好好的。當年十三團突圍,她大腿被穿了個窟窿,藏在我們村後山養了兩個多月,我還給她送過飯呢。幸虧是冬天,大腿沒長蛆,撿回來一條命,就是腿有點瘸。後來就留在我們那當婦女幹部,再後來就嫁到我大女婿村了,在村里當大隊書記,一直干到現在。」
馮天放眼圈泛紅道:「這些年我以為李秀英也犧牲了,沒想到還活著。」
楊巧蘭嘆了口氣道:「我還記得那天正在做早飯,突然就聽到北面傳來槍聲,還有小鋼炮,嚇得我和老頭子躲在地窖里,直到晚上才敢爬出來,然後就聽到你們打了敗仗。」
馮天放突然老淚縱橫,捂著臉說:「慘啊,慘啊,那麼多同志,都沒了。現在還活著的,沒幾個人了。」
傅松在一旁也是唏噓不已,小時候每年清明學校都會組織去上莊戰役紀念碑掃墓,當時也沒什麼太大的感觸,但現在聽當事人親自講起往事,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
看到馮天放哭的稀里嘩啦的,楊巧蘭有些手足無措,求助似的看向傅松。
傅松只好道:「都多大歲數了,還哭鼻子,讓人笑話。你要是想哭,就去你老戰友面前哭個痛快,別在我家哭。」
馮天放馬上不哭了,點點頭道:「你說得對,我是該回去看看。嗯,沒想到李秀英還活著,正好去找她敘敘舊。當年我倆啊,走得最近,我還教她打過手槍呢。」
傅松:「……。」
如果不是知道你有老伴,老子都以為你回去祭奠戰友是假,找老情人是真,聽老娘說,李秀英年輕的時候也是一枝花啊,嘖嘖,這個老不羞!
「你啥時候去?我讓老徐送你。」
馮天放白了他一眼,道:「你的車太燙腚了。」
楊巧蘭納悶道:「大兄弟,那車一點都不燙,老舒服了,你坐就是了。」
馮天放笑道:「楊大姐,我說的那個燙,不是你說的那個燙。你兒子那車太好了,我不敢坐,坐著渾身不舒服。我啊,沒您有福氣。」
傅松沒好氣道:「不敢坐你也沒少坐!」
馮天放理直氣壯道:「我那是順路,順路懂不懂?這次不一樣,我是回去見老夥計們,他們可沒見過這麼好的車,更沒坐過。我要是坐你的車去,老夥計們肯定得罵我。行了,我自己找輛車吧,實在不行坐大客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