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論小男人(1/2)
鏞記始創於1942年,取名於原鋪主人麥鏞。
本是一家咖啡茶檔,隔壁的甘穗輝先生將自己經營燒臘店與鏞記合併,保留了店名,將鏞記打造成大名鼎鼎的燒鵝店。
香江富豪和影視明星,非常喜歡這裡的燒鵝拼盤,像四叔、彤叔、李眼鏡、發哥、龍哥都是這家店的常客,林語堂先生親筆題寫的「鏞記酒家,天下第一」,1968年更被美國《財富》雜誌評為全球十五大之名食府之一。
早些年,饒老也是這家店的常客,最近兩年幾乎沒來過。
包廂內,李承左手戴著手套,右手小片刀,將面前的燒腩仔肉中肥膩部位適當剃去,片得再薄一點,放在饒老面前的小盞中。
老爺子八十有一,已經掉了六顆牙,剩下的那些一直是重點保護對象,李承可不敢因為請他吃頓燒鵝而讓老爺子「減負」,所以,李承用刀取的都是燒鵝中較為嫩軟的鵝腩。
饒老用筷子挑起一片,蘸了蘸芥末蛋黃醬,放入嘴中,露出一副舒爽神色。
「師傅,差不多啊,再多我怕饒姐回來會罵人的。」見老爺子面前的碟子中差不多有薄薄的一層,李承笑著放下片刀。
「吃你的吧,不用忙活。」老爺子咽下鵝肉,對李承壓壓手,又扭頭朝泰勒笑笑,「張愛玲說,香江、滬海盛產小男人,額,說的就是阿承這種。」
老爺子口中的小男人,並非貶義詞,而是指那種精打細算,十分細緻而又體貼女人,善解人意,不會像大男人那樣如此霸氣,日子精緻而又乾淨的男人。
算是一種調侃式的褒揚。
泰勒雖然粗通中文,可她那水平,哪裡懂得什麼叫「小男人」?不過,她還是能聽出饒老口中的調侃之意,陪著老爺子笑笑,「那是歐巴喜歡師傅呢。」
這麼接肯定沒問題的,只是,沒了那種文化共通中對某一個話題,「會心一笑」的默契,這也是跨國婚姻失敗率高的原因之一。
李承坐下來脫掉透明手套,接過泰勒遞來的紙巾擦擦手,笑著接過話頭,「師傅,你可也是標準的南方男人哦?」
喏,這就是有共通理解的好處。
李承的反擊,讓老爺子哈哈一笑,沒占到弟子便宜,便結束了這個話題,又問道,「阿承,早晨濟明介紹誰給你認識?」
「一個滬海的大商人。」李承幫老爺子布了點芥藍和水豆腐,又幫泰勒夾了塊鵝腿肉,隨口答道,腦海中卻因為老爺子的問話想起早茶的事。
沈周的《青園圖》自然是好東西,博物館的鎮館級文物,可當李承開出三百五十萬美金或者同港幣的價格時,曹國源還是吸了口涼氣。
李承和海潤集團的交易,走的都是平價和低價,像這種高達三四百萬美金一件作品的情況,很少發生,今天怎麼突然獅子大開口?
這幅《青園圖》確實屬於精品,可尺幅太小,畫芯縱才不到二十公分,橫幅還可以,但也就一米八八,沒過兩米的中長幅標準,因而在曹國源的判斷中,價格在五百萬到六百萬港紙,是市價,可李承要的可是兩千五百萬港紙啊……嘖嘖。
當他對上李承笑眯眯的眼神時,立即明白過來。人家和保商利交易低價,是為了人脈和市場,和這對初次見面的滬海富豪夫婦交易,就完全論錢了。
曹國源很理地選擇了閉嘴——這傢伙明顯要咬一口這對滬海夫婦。自己只是負責看貨真假,並不包括還價,既然真偽沒問題,就沒自己什麼事。
其實,藝術品價格這種東西,是公說公有理的事,沒有穩定的衡量標準。
如果以1992年那幅《雪山圖》為基準的話……那可是五年前的拍賣價,最近幾年市場上沈周的畫作幾無交易,參考價值不大。
正如李承說服對方的話一樣,「獨一無二的東西,周老闆,你自己覺得,它該怎麼報價?」
最近幾年周正義行大運,自己開脫滬海市場,說不定會有借力的地方,李承最終還是給面子,降了一些,成交價兩千二百萬港紙。
至於周正義給朋哥的感謝,另算。
周正義夫婦有點心疼,可總體上說,雙方皆大歡喜。
其實,今天早茶最大的收穫不在周正義夫婦那裡,而是最後告別時,曹國源遞來的「友誼之花」。曹國源手中有著一大批想要涉足收藏圈的國內企業家,以前因為要面子,沒好意思帶他們去李承那買貨,今天算是戳破這層窗戶紙,以後就沒了這層障礙。
李承手中好貨多,曹國源手中有錢客戶多,兩廂聯手,未來收益可期。
這才是今天早茶最大的收穫。
陪同老爺子在鏞記吃完飯,李承與泰勒將他送回港大辦公室。
兩人並沒有回家,而是轉道前往大潭道一家叫做「一番家政」的家政公司,敏乃嬸子的檔案,就掛在這家公司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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