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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流浪座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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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體正面下方左右兩女神各舉一手托舉鐘盤,兩女神之間有一小天使。鐘盤中間鏨刻銅鍍金卷草紋,周邊鑲白地藍數字琺瑯盤一周,較一般鐘錶上的數字盤鼓且大。

鐘盤上半部刻有「赫姆勒」標牌,下半部有兩個弦孔。

鐘體下承4個銅鍍金杯形足。

這是一尊德國赫姆勒鐘錶廠在二十年代生產的老式座鐘,也不知怎麼流入林相如先生家。

赫姆勒家族是符騰堡王國時期的一個老牌子爵家族,威廉二世統一德意志之後,赫姆勒家族不得不放棄農莊經營——戈麥斯推動農奴解放運動,轉而加大商業投資,他們選中「教堂鍾」製作。

從十九世紀下半葉開始從事教堂鍾製作,到1922年,家族傳人弗朗茨·赫姆勒創辦了一家專業生產跟銷售鍾和機芯的近代企業,並以家族姓氏——赫姆勒作為產品品牌名稱。

赫姆勒在用料、設計、結構以及工藝的精挑細選上都精益求精,優雅的外觀,精湛的做工、純正的血統和貼近現代人的消費習慣而引發消費者的追捧,被譽為「德國座鐘上的王冠」。

眼前這尊座鐘,絕對是赫姆勒品牌創立早期的手工傑作!李承抬手看看表,七十年歷史,這座鐘走得還挺準的,這品質,真沒話說。

「來,喝咖啡!」老太太端著茶盤過來,見李承站在那裡看茶几,順著目光看過去,「看什麼呢?哦,這台座鐘啊,挺老的是吧?」

「謝謝!」李承回過頭,接過咖啡杯,陪老太太坐下,笑著贊道,「這台赫姆勒座鐘,確實有些年頭了,保存的真好。」

「嗯嗯,我也這麼認為的。你稍等啊。」

老太太忽然又站起身,轉身去臥室,把李承弄得莫名其妙。

不一會,她捧著一本厚厚的相冊出來,「來來來,我給你看看啊,在哪兒呢?」

她坐到李承一排的沙發上,快速翻動著相冊,裡面一張張老照片,有三姐妹的,有全家合影的,還有林老和夫人帶著三個孩子的。

林語堂老先生的夫人廖翠鳳,出生於鼓浪嶼富豪之家,照片上,她端莊富態,眉目慈和。

「找到了!」老太太發出一聲歡悅的呼聲,指著這張照片給李承看,「這是我父親五十年前幫我們母女四人拍攝的照片。你看,這張照片上的座鐘,和現在這台,是不是同一台?」

這是一張黑白老照片,兩位年輕貌美的女子在下象棋,一位年歲略小的,趴在旁邊看,而林老夫人坐在另一邊看女兒下棋。

在林老夫人的身後,確實有一尊座鐘,看起來和這台很近似,只是由於焦距原因,看不真切。

「這麼說,這是您家傳下來的?」李承不知道她為什麼要證明這點,更不明白她的歡欣激動來自何方?

「你聽我說啊,這世上真有緣分一說。」

老太太有些興奮,手指著照片開始講述這台座鐘的故事。

照片上的座鐘,還是林語堂老先生留學萊比錫大學時,他的夫人廖翠鳳女士買的。

她在說,李承在琢磨,林老先生1921年初,前往德國耶拿大學,後又去萊比錫大學讀比較語言學,曾在東普魯士地區居住兩年多。

如果是這期間購置的座鐘,時間上正吻合。

照片上的座鐘,隨同林家輾轉多地,先是被林先生帶回京城,再去中海,二戰爆發,1936年隨著林家又遠渡重洋來到紐約,這張照片是1944年拍攝於紐約林家舊居的。

這還沒完,1955年,南洋大學創辦,應陳六使先生之邀,林語堂先生舉家遷往李家坡,這台座鐘又被帶到李家坡。

在這裡出現一個小小的波折。

因而「二姐夫」(林太乙丈夫黎明)不小心,這台座鐘在搬運過程中摔了一下,導致錶針不走動。廖翠鳳女士將其放在倉庫中冷置,準備空閒時找鐘錶匠修一修。

孰料,林語堂先生就任南洋大學校長半年時間不到,就與校董會因為「帳目資金管理」產生嫌隙,最終離開南洋大學,舉家搬遷到彎彎。

這一次,這台「壞掉」的座鐘就沒有隨家搬遷的機會,被廖翠鳳女士處理給收破爛的。

二十五年後。

林相如先生來南陽理工學院任職,一次閒逛遠東購物中心,在一家二手店中,偶然發現這台「眼熟」的座鐘。

直覺告訴她,這就是家中當年的那座,於是花錢買下。

聽她說起過去的事,一副神采飛揚的樣子,李承忽然明白過來,她的興奮,並非座鐘本身,而是座鐘所代表的回憶中的幸福歲月。

估計,每一位來老太太家做客的人,只要關注這台座鐘,都會聽她講述一遍「流浪座鐘」的故事。李承邊聽邊點頭,肯定了這台座鐘就是當年的那尊,並從時間上給她分析佐證。

儘管這種鑑定,很不嚴謹,甚至有些牽強附會。

可是,這尊座鐘,寄予了一位老太太,太多的思念與情懷,是不是原配……很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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