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海撈收穫（1/1）
雙溪路跳蚤市場又名結霜橋市場，號稱李家坡最大的跳蚤市場，創建於1930年，以濃郁的本地風情在南洋一帶享有盛譽。過去，這裡所賣的貨物以贓物為主，故又被稱為盜賊市場，如今這裡經營的所有物品都是合法的，光明正大。四百餘位攤販在此營業，所賣物品包羅萬象，從黑膠唱片到布穀鳥自鳴鐘，從美味佳肴到老相機，從佛家的護身符到遠足靴，從偽劣的古玩到現當代郵幣，應有盡有。參加完克拉碼頭店的開業活動之後，李承帶著鍾女，偷偷從庫房後門溜走——媒體太瘋狂，堵在店門口，已經影響營業。好在克拉碼頭店在市場中，門店連著一棟可以做倉庫和住宿用的小院子，院子有後門。那些燃爆的記者找不到鍾女，並沒有離開——還有范尼吸引火力，她的復出以及與新傳媒的恩怨，同樣有新聞爆點，這給鍾女留下脫身機會。行走在這市場中，鍾女只戴著一副墨鏡，擔心被人認出，湊巧旁邊你的攤位兜售衣帽，李承隨手選了一頂遮陽帽，遞給她，「送你了，感謝你今天的捧場！」「小氣鬼！」切麗被他的隨意勁頭弄得有些惱火。不過，眼光還是不錯的，卡其色遮陽帽，白色大蝴蝶結裝飾，帽檐可打折，和旗袍挺搭的。算了，原諒一次，她將帽子扣在頭上，又將帽檐往下翻翻，配合墨鏡，能躲過九成九的注視。李承沒在意她的調侃，指著前面的市場，自行替鍾女做出決定，「我們先走一圈，然後找個地方填肚子，下午再去看珠寶。」其實，鍾女更想離開——今天媒體這麼一鬧，八成會有不太正經的新聞出來，雖然昨天晚上和丈夫說過來參加三人組店面開業活動，可是，她能感覺，麥克有點不高興，如果再有不著調的新聞傳到香江，只怕……不過，這傢伙已經做好規劃……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倆人一前一後，相距一步遠，這距離吳偉跟在最後，遠遠吊著，心底正奇怪著呢，什麼時間紅姑和自家老闆關係這麼好？貌似他們的接觸，並不多呀？市場雖然不小，可畢竟是民用市場，生活用品類居多，就像剛才買的帽子衣服什麼的，真正稱得上「古玩」和「藝術」兩類物品，並不多。但有一類東西例外，這裡相當多，而且很有升值潛力，那就是海撈瓷。自古以來，馬六甲海峽就是海上絲綢之路的咽喉要衝，來自中原的商船，運送大量絲綢、瓷器、茶葉，都要經歷此處，或在此轉運，或進入印度洋，回程的船隻，再轉運南洋的香料和木材，因而這條海路又被稱之為「香料之路」。海上絲綢之路的最早提出者，為法國漢學家沙畹（1865-1918年），他將這條海上貿易通道分為五大歷史階段：形成期——秦漢；發展期——魏晉；繁盛期——隋唐；鼎盛時期——宋元；最後的輝煌並由盛及衰——明清。從秦漢開始，兩千多年來，馬六甲海峽一帶的海底，掩埋了難以計數的沉船。海撈瓷，就是這些沉船上的瑰寶。最近幾十年，李家坡當局在填海造島、清淤馬六甲海峽方面，投入巨資，挖出來的海撈瓷不計其數。最開始，海撈瓷這玩意一文不值，連乞丐要飯都不願意用，當地人認為這種瓷器上沾染著被大海吞噬的冤魂，會帶來意想不到的厄運。漁船打撈上較為完整的瓷器，一定會將其打碎。可是，歐美人不信邪。1985年4月，法國阿羅克打撈公司舉辦第一次「沉船藏品拍賣會」，其中就有四十五件精心挑選的海撈瓷——明末外銷瓷。明末外銷瓷是海撈瓷中公認的品質較高的一檔。一方面有非常成熟而優秀的工匠，另一方面國外特別是歐羅巴各國，訂購的價格非常高。因此，以景德鎮湖田窯、漳州窯、廣窯為代表的南方民窯系，用最好的原料、最好的工匠、最精的工藝進行生產，生產質量把關非常嚴格，成品整體畫面繁而不亂，又將東、西方的文化氣息和藝術韻味結合在一起，所以明末外銷瓷都能夠達到非常高的水平。這四十五件精品海撈瓷，在拍賣會上，一共拍出五百四十多萬法郎，無一流拍。這一價格相比明代官窯精品，並不算什麼，可是……這是海撈瓷啊，海底有著龐大的這類瓷器。值錢的東西，都是好東西，這一消息很快擴散開來，海撈瓷的春天來了！當然，這裡的春天，還不是真正的春天，海撈瓷也只是完成由一文不值到值點錢的變化，它的真正高峰，至少還需要十年時間，才會到來。克拉碼頭就在附近，很多漁船歸航時，將撈上來的瓷器，論筐賣給小商販，然後被這些商販洗吧洗吧就拿到雙溪路市場，買一點賺一點。李承面前就是這樣一個攤位，盤碗碟盞瓶壺罐，各式各樣的海撈瓷。它們都有個共同特點，器生被包裹了一層厚厚的矽酸鹽泥層，有些還殘留有未曾清洗掉的各類貝類外殼，或者貝殼留下來的白斑。這些小攤小販並非內行人，不懂得如何清除這些表層沉積物，就像眼前這位攤主，直接用一把小鏟子，暴力刮去一隻帶蓋梅瓶的表層貝殼。看得李承直撮牙花。他在這家攤位上，一共挑選出十四件品相相對不錯，器型完整的大件海撈瓷。像直徑超過五十公分的青花葵花大碟、高度達四十五公分的青花象耳瓶、一隻有著明顯宋龍泉窯風格的曲柄青瓷酒壺、一件絳紫釉刻花將軍罐……包括攤主手中的那隻帶蓋的五彩梅瓶。至於年代鑑定……還是等表層矽酸鹽和貝殼清理乾淨再說吧，反正不會有假貨。一共花了五百五十新幣，折合港紙不到三千！別驚訝，就這價格！攤主高興的送給李承一隻稻籮——類似於竹筐的盛放稻米的竹製容器，不僅如此，他還安排人幫著吳偉，將這些瓷器送到三人組店鋪。這筆生意，讓李承立即成為附近幾家海撈瓷攤主的紅人，不停的有人對他招手，示意自己手中有更好的海撈瓷。鑑於早晨突發的那一幕，鍾女一直對李承有著淡淡的疏離，剛才購買這些海撈瓷時，她站在身後一言不發，這會見李承喜笑顏開，終於忍不住，指指這些髒了吧唧的瓷器問道，「這些……也有收藏價值？」「當然！這些髒兮兮的瓷器，等我處理乾淨，送你一件，你就明白。」李承沉浸在巨大的收穫喜悅之中，劃拉著手臂說道。確實沒想到，這個市場中，前前後後，一共挑中了六十八件各種海撈瓷，無一例外全是大件整器，所花費竟然沒有超過四千新幣。這筆投資划算，十年增值一百倍，妥妥的。手中還握有一大把那些小攤主強塞來的名片，意思是他們家中還有存貨，可以上門挑選。這又是一個值得長期投資的項目！「切麗，是不是和麥克鬧矛盾了？」李承開口問道，表情平靜。經過一上午的忙碌，李承已經徹底平靜下來。對鍾女，他確實有著幾分仰慕，更多的還是受羅根記憶片段的刺激——羅根少年時就痴迷鍾女，但理智起來的李承，很快抑制住心底的邪念。這事不合適且不道德，畢竟，鍾女已是人婦，朱麥克是自己的合作夥伴，而且自己與泰勒已經訂婚。兩人見面到現在，第一次提及朱麥克，這讓鍾女略有些詫異，她撩著耳際劉海，掩飾了心底的慌亂後，同樣平靜的答道，「沒有啊！你不會以為我一人來李家坡，就是和麥克吵架吧？是不是太膚淺了？我就不能沒點自己的生活空間？」她越是這樣的「強勢」反擊，李承越覺得有問題。不過，這是人家夫妻倆的事情，他選擇呵呵一笑，跳開話題，「回港之後，得和麥克談談，這些海撈瓷，很適合做咱們瑞亞藝術基金的第三個項目。」「第三個項目？」鍾女一愣，隨口問道，「第二個項目是什麼？」就這一句話，李承斷定，她和麥克之間，鐵定有問題，而且問題不小。說起來，鍾女算得上瑞亞基金的「創始人」之一，沒有她的撮合，李承不會攛掇霍老八一幫人成立什麼藝術基金。可現在，朱麥克竟然連公司正在立項的第二大項目——運作包裝老黑茶，這麼大的事情都沒有告訴她。這絕不是朱麥克考慮什麼商業機密，一定是夫妻倆溝通障礙。理智控制衝動之後，李承自然不會那麼下作的去趁機撬裂縫，他反而笑笑幫忙掩飾了一句，「哦，瑞亞董事會前兩天商量來著，準備包裝運作國內的老黑茶，以滇南老班章普洱為主推目標。估計麥克最近忙著紅官窯的事，還沒來得及跟你說。」李承所謂「前兩天」，其實在十二月初就已經敲定，都已經進入立項考察階段！鍾女要是得知真相，不知會怎麼想？即便有李承的糊弄，鍾女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陰鬱——她對瑞亞藝術基金有著相當的熱情，否則當初做紅官窯項目時，就不會跟著顛吧顛吧跑去湘南。為什麼她逐漸淡出瑞亞藝術基金？這就是她和麥克的矛盾所在。鍾女經常去瑞亞總部，偏偏那裡已經成為香江富家公子聚集地，一幫年輕人，有錢、會玩、且好色的聚在一起能有什麼好場面？好在還有霍老八壓著，沒人敢真正胡來。朱麥克雖然對妻子很有信心，真正的金錢攻勢他並不擔心，妻子應該不是那樣人，可是，總不能對著那些有意無意的擦邊玩笑、撩撥也回擊吧？偏偏這些言語，最讓男人生氣。有心不要妻子去瑞亞，但這話又不能明說，顯得太小氣，只能暗地裡規勸過幾次，一次兩次，語氣漸漸變味。鍾女同樣是個傲氣之人，哪能接受丈夫的譏諷？間隙，由此產生。這一切，李承並不清楚，鍾女隱隱有所猜測肯定不會和他明說，興許，在丈夫眼中，李承是最麻煩的一位「狂蜂浪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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