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端倪首現(2/2)
平視供台表面,建築宮殿旁為一圈寬大的蓮瓣,其外層為緊密排列的金剛杵,再外層為江海圖紋,具有宗教內涵。
底座外緣,上方邊緣為紅色,其下方飾一圈果實狀瓔珞,下緣以如意雲頭裝點。
壇城整體體量巨大,裝飾圖案豐富,富有漢式建築特色,為清代精品之作。
提及壇城,就不得不再次提起「十全十美」的乾隆皇帝。
元明兩朝,壇城的製作已經形成基本範式,但是真正頂峰,卻與乾隆皇帝有著密切關係。
乾隆皇帝對藏傳佛教的信奉為歷朝歷代之最,他不僅以章嘉·若必多吉為師聽受佛法、接受灌頂,還在皇宮中建雨花閣,供設壇城和密宗神像,作為自己修持密法的專用場所。
據內務府史料記載,乾隆宮廷製作的藏傳佛教造像、法器都是由中正殿畫佛喇嘛及章嘉等大喇嘛畫紙樣,再撥蠟樣,後交造辦處鑄造,重要的造像每道工序都要「恭呈御覽」,反覆修改。
當時的宮廷造像匠師不僅有漢族人,還有蒙古、邊藏及尼泊爾人,多種藝術因素融合,創作出乾隆宮廷風格的造像、法器。
作為藏傳佛教中重要供養法器,壇城的製作,更是精細到極致。
清廷史料記載的十大藏傳佛教壇城,只有一尊是順治朝製作的銅鎏金松石珊瑚壇城,另一尊是慈谿太后贈送十三世班禪的銅鎏金珍珠壇城,剩餘八座,全是乾隆朝製作。
這八座壇城,布達拉宮的紅宮收藏其三,分別是桑旺堆巴壇城、德卻壇城和吉傑壇城。
此外,雍和宮有兩座,故宮中有一座金累絲嵌松石壇城更是鎮館之寶的存在,熱河外八廟中尚保存兩座壇城。
李承端著這座壇城,仔細查檢一遍,邊看邊嘖嘖讚嘆。
這座壇城,整體剔透玲瓏,製作精細,採用錘、鏨、累、堆、填等多種手法,將外圍的瓔珞牆、金剛牆到中心的經閣、佛尊均嚴格地依照藏傳佛教儀軌中的規定一一表現出來,繁而不亂,門窗開合自如,插件纖穠合度、造像端正莊嚴。
絕對是乾隆時期朝宮廷造辦處風格,妥妥的國家一級文物。
有心觀察下,他很快從壇城底座部位,發現兩處極細微的筆畫簽印「第56024」、「複查517」。
看到這,他心底有譜了,還真是熱河承德山莊外八廟的寶貝!
這兩個簽印,前者是二十年代北洋時期,易培基老院長帶領清室善後委/員會,清理清皇室遺產時所留下的文物標號,又因熱河避暑山莊屬於清皇室重要遺產之一,所以外八廟的文物,同歸屬故宮管理。後者是建國後文物歸類時,馬恆院長組織的復檢編號。
這件物品,屬於典型的登記在冊文物,也不知道外八廟文保處的李海濤怎麼給弄出來的?
再出嘖嘖讚嘆兩聲,李承抱拳拱手,以示感謝,等那老者重新將鎏金壇城端回原位後,又笑著問道,「姜老師,那……我就等你的消息?」
「一定一定!」那老者同樣微笑拱手還禮,又伸開手臂示意,「李先生不看看其它的?小攤位還是有些能上眼的貨色呢。」
「那行,我再看看。」李承等的就是這句話,笑著點點頭,又看一遍,順手一指,「姜老師,那件綠度母佛像,不會還是非賣品吧?」
姜姓老者一愣,繼而呵呵一笑,對李承伸出大拇指晃晃。
如果說剛才的鎏金壇城,因為外形特殊——像一隻大蛋糕,因而有不少外行人矚目並詢問,那這尊鎏金綠度母佛像,就普通許多,且被眾多工藝品及佛造像遮掩。
這年輕人卻能一眼挑中,只能說,對方確實是個高手、識貨之人、行內人。
他心底的一絲疑慮,全部消散。
「賣,自然會賣的!」
綠度母是藏傳佛教中的觀音菩薩化身,為二十一尊度母之主。
最近幾年在香江很流行「度母法門」。
眼前這尊綠度母造像為跏趺坐於蓮花台,面龐圓潤,髮際呈波浪狀,飾五葉冠,髮髻聳立,眉毛和雙目上挑且有弧線,鼻翼較窄,嘴巴小巧,微笑狀,神態慈和,面部刻畫富有神韻,十分優雅美麗,飾圓形大耳鐺,雙手各持蓮花和結印,身體纖細而莊嚴。
左手持支盛開著的蓮花,蓮花上又有兩朵蓮花,一朵未開,一朵半開,意味著未來、現在、過去三世都是依著佛法的誓願而行;腳向下伸,意味著隨時應機去救度眾生,右手放在右膝上,掌心向外,是與願印且持蓮花,是將蓮花施與天下的意願。
這是典型的綠度母施與願印法門坐姿。
李承拿在手中過一遍,很快在蓮花台底部找到兩枚簽印「留平33795/X」、「復檢1772」。
後者與壇城印記一樣,前者稍有些區別,是二戰時京師左近文物南遷時留下的簽印——因為東西太多,只能留存一部分於北平,所以才有「留平」簽記。
這件綠度母佛造像,同樣出於熱河外八廟!
這個王曉光,究竟從外八廟淘弄出多少好東西?為什麼不往海外倒運而存放在攤位中?
很快,李承想到一種可能,興許,王曉光的外銷渠道尚未構建完善,亟需海外渠道資源。
喲呵,看來,自己來得正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