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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趙老爺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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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也是服了,剛才江少南獅球壺用小孩的鞋盒子盛裝,這次換成大號鞋盒子。

就不能定製一個稍微體面點的包裝麼?

不過,就他們家的情況,這種值錢物品混在一堆鞋盒中,還真是很「防盜」——哪個小偷沒事翻人家臭鞋盒子?

外殼不重要,裡面的東西才重要。

李承打開鞋盒,露出真容,一件淡雅的青瓷筆洗。

「青瓷三足洗?」瓷器,張蘇陵很擅長,湊過腦袋盯著瞅著。

內外皆施青釉,釉色青中閃綠,綠中帶粉,並不濃烈奪目,低調內斂,均勻潤/澤,相當有韻味。

「青龍騰淵,泉水碧幽?龍泉窯?」張蘇陵再度抬頭看向白老。

這哥們玩瓷器確實很精,就是龍泉窯,看起造型風格,應該是南宋出產。

這件三足洗,高十二公分,口徑約二十八公分,足距十六公分,算是大型筆洗。

洗口內斂,斂腹下接三獸面足,腹底有小圈足,不接地。底足裹釉,內留澀圈一周,碹修很規整,為墊燒所用底部中心留有「百」字墨跡。

底部有楷體瓷刻「養心殿」、「長春書屋用」八字銘文,應該是清代造辦處玉作匠人所刻。

「長春書屋用」這樣銘文,在清代宮廷收藏瓷器中,經常遇到,又與乾隆大帝有關——乾隆帝為皇子時,雍正帝賞賜其長春仙館,並賜號長春居士,故以後所御書屋,多以長春命名。

以「長春書屋」命名的書屋在圓明園、宮內和避暑山莊都有,是乾隆帝重要的文事活動場所。

洗口外部飾有突/起鼓釘一周,這是宋代筆洗常用的制式——鼓釘紋包圈。外腹上下各飾凸起,刻有八卦紋一周,洗器內部中心一圈無釉,露火石紅色,並印有七瓣葉紋。

獸首足雕刻工藝精湛,獸首雙目圓瞪,頗有氣勢。器物底部露紅胎,胎體厚重,洗心和圈足均不施釉,符合南宋及元代龍泉青瓷的特徵。

準確名稱叫做「南宋龍泉窯八卦紋獸首三足洗」。

看到這件瓷器,張蘇陵眼睛雪亮雪亮,李承看了他一眼,心底暗笑,將三足洗向他那邊推推,示意他可以上手。

龍泉窯的歷史非常悠久,漢代就已經開始青瓷燒制,到了宋代,龍泉窯迎來重大發展機遇——北方邢窯系窯工南下,為龍泉帶來質的飛躍。

很長一段時間,龍泉窯的瓷器,並不次於五大名窯。那麼龍泉窯為什麼沒有能夠取得汝、官、哥、鈞、定五大名窯並肩地位?

這一歷史謎題,有不少人給出解答,挑出兩條感覺合理的分享一下。

其一,在宋代,龍泉窯是一個窯系,而非某一個窯口,後世考古調查發現,龍泉窯窯址足有500多處,這是什麼概念?意味著當時宋代龍泉窯出品的東西占據民用市場很大份額,同時,打著龍泉窯旗號的青瓷,品質絕對良莠不齊,會拉低人們對龍泉窯的評價。

這樣的龍泉窯瓷器,是無法和僅有少量幾個窯口的五大名窯出品的瓷器,相提並論的。

其二,龍泉窯過於民用化,導致很多達官貴人以及宋皇室的人,不願意用龍泉窯瓷器,感覺掉價。因此,龍泉窯名頭再大,也從未獲得過宋皇室的訂單——至少沒有明確歷史記載龍泉窯曾承擔御窯職責的記錄。

缺少皇室御用身份的加持,從口碑上,龍泉窯自然干不過五大名窯。

事實上,部分龍泉窯口的瓷器,尤其是其精品,並不次於五大名窯,眼前這件三足洗就可以和五大名窯比肩,否則不可能入得乾隆皇帝的法眼。

明代之前的海上絲綢之路,龍泉窯瓷器是其主要貨品之一,循著海路在印度洋沿岸的波斯灣、阿拉伯海、紅海和東非沿海的航道上越走越遠,一路吸/粉,各地的王公貴族、富商巨賈對於這種中國瓷器的喜愛近乎瘋狂,甚至帶著某種崇拜。

海上絲綢之路沿途國家的博物館中,無一例外,都會有龍泉窯瓷器的身影。

歐羅巴各國,為這種神秘的瓷器起了一個名字「塞拉同」。

塞拉同是當時法國歌劇《牧羊女亞斯泰來》中的男主人公,一身青衣長紗,風度翩翩,人們便用這個名字來形容龍泉青瓷。

在阿拉伯,龍泉青瓷被稱之為「海洋綠」,當時的他們喜歡在祈禱時用這種瓷器供奉、潔面、滌手,認為龍泉青瓷有著某種神秘的功效。

十八世紀,普魯士腓特烈大帝剛繼位七個月,為征服西里西亞,向薩克森國王借兵,結果薩克森國王提出,一件龍泉青瓷可以置換一千名槍騎兵……

龍泉青瓷,就是這麼有魅力。

張蘇陵還在鑑定這件瓷器,李承則雙手交疊,微笑著問,「白老,這件龍泉筆洗您老報個價。不要拘於人情,該多少是多少。」

話是這樣說,可白敬宇肯定要考慮人情。

白敬宇遲疑了會,說道,「這件筆洗,我也曾經去琉璃廠打聽過類似瓷器的價格,容寶齋有一件相似的,但釉色沒有我這件清澈,口徑也要小一些,他們定價二十二萬。」

白老有點輕微氣喘,說話一多,就得歇會,又擔心李承誤會,忙著接上,「我知道,出貨價和收貨價肯定不一樣。這樣吧,我收你十五個,你看怎樣?」

這價位,偏低,賺了,但不屬於撿漏範疇。

李承點點頭,笑著道謝,「那就多謝白老,就這麼辦,稍後讓阿生和我去一趟銀行。」

「不過,白老,我要多嘴問一句。」李承手指在桌上敲擊兩下,籌措一下語言後才說道,「您的這件龍泉筆洗,還有早晨國生出給我的蒜頭瓶,不會有什麼風險吧?」

所謂風險,就是擔心這兩件瓷器為贓物,是白敬宇利用職務之便從仿古藝術廠「順」出來的。其實偷不偷的無所謂,只要對方一個明確回答而已——萬一被查出來,自己有「被騙買」的藉口。

「嗨,絕對沒問題。」他指指張蘇陵手中的筆洗,「這東西是我1954年剛進廠的那會,跟我們車間楊主任,哦,就是今天下棋喊我的那位,一起去通州接貨,在一處人家買來的。這事楊主任可以為我作證的。」

作證什麼的,不需要,李承連忙擺擺手。

「被阿生淬的那件蒜頭瓶,是七四年過小年後的第二天,我拿十斤糧票,五斤雞蛋票,就在勁松南口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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