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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金裝定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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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鼻翼聳聳,眼窩子中有股叫感動的東西往外涌,「沒事的,師父。就是北方氣候有點冷,剛從南方過來,有點不太適應。剛洗過熱水澡,已經好很多了。」

「添點衣物,稍後去看看醫生,撿點感冒藥。」又擔心李承不去,叮囑一遍,「這種季節性的感冒可別抗,小病大治,可是李時珍的名言之一。」

「嗯,我稍後就去。您老也要注意身體。」

倆人都是南方男人的那種細膩性格,師徒倆相互「矯情」一番後,還是老爺子先開口問道,「阿輝喊我吃飯,阿承你還有事麼?」

差點忘了,李承連忙說道,「師父,我在津門收到一件套漆藏著瓷,打開後是金裝定器,鑲銅扣碗邊。奇怪的是,這隻金裝定器是白底青,我瞅著怎麼像越窯青瓷呢?」

「哦?你仔細說說。」饒老來了興趣。

李承將自己得到這件套漆瓷的經過,以及對這件瓷器的檢測,完整的說了一遍。

饒老似乎在沉思,許久沒有說話,李承不好打攪,只得握著電話等候。

大約兩三分鐘後,老爺子才開口道,「不要拘泥於書本知識,你的感覺也許是對的,金裝定器未必就只是定窯瓷器。」

「我這裡有幾條思路,你可以琢磨。」

「第一,你可以把『金裝』理解為一種成熟且廣泛的瓷器裝飾工藝,那麼你手中的金裝越窯瓷器就完全說得通。」

「第二,我記得法門寺地宮發掘過程中,出土入藏時鐫刻的供奉品《衣物帳》石碑,上面記載唐懿宗咸通十四年(公元873年)『恩賜』物中有『瓷秘色碗七口,內兩口銀棱……』」

「所謂的『銀棱』,不出意外,應該就是金裝工藝。當然,這一點需要你下次經過陝省時,親自去法門寺地宮實地考察才會有結論。」

「如果我的猜測沒錯的話,它就能反證第一條,金裝只是瓷器裝飾工藝,並不屬於某一種瓷器的特定屬性。」

「第三點,太平興國五年,吳越王進獻的兩千件瓷器,不可能全部來自定窯定製金裝瓷器,畢竟越窯的名頭也不小。我猜測很可能這兩千件瓷器中,有數量不菲的越窯青瓷金裝器,之所以被記成『金裝定器』那是在用詞方面的小疏漏,這種簡略的例子,有很多,尤以科普類的記錄為最。」

薑還是老的辣!

老爺子一開口,李承就明白過來怎麼回事。

後世的研究證明,金裝,就是一種成熟的瓷器裝飾工藝,宋代的靜志寺塔基地宮,就出土了幾件鑲金銀口的定窯白瓷,其製作年月為太平興國二年,要比「金裝定器」名稱出現早三年。

讓李承大為佩服的是老爺子的記憶力——他竟然記得法門寺《衣物帳》上的內容,而且在如此短的時間就能回想起來。

話說,自己也背過法門寺《衣物帳》,為何沒想起來?

別看老爺子平時不玩鑑定,可是知識一綜合,就要比強!

真真的學無止境吶!

「阿承,我覺得有關金裝定器名稱是否合適,或者說金裝瓷器是否為定窯特定工藝的考察,完成可以成為一篇不錯的學術論文,你琢磨琢磨,等回港後,我要看看你寫得怎樣。」

啊?老爺子隔空布置家庭作業?

李承吐著舌頭,又咧咧嘴,口中還是答應下來。

這篇論文不難,但如果發表出來,在香江文博界還是有些影響力的,師父這是為自己鋪路呢。

吃了點感冒藥,出門時還是有點暈暈沉沉的,不過,約好今天去拜訪張慶東張老,失約不太合適,李承還是頂著初冬的海河風,前往河西區。

津門博物館坐落在河西區,張家就在距離博物館不遠的平江道。

這裡是津門另一「玩家聚集地」,附近除了津門博物館,還有津門圖書館、登發花鳥魚蟲市場、黑牛城道舊貨市場等眾多文玩寶地。

張蘇陵是大老闆,雖然比不上國內頂級企業家,可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家位於衛東路私家別墅區,周邊綠化非常好。

張蘇陵正站在別墅大鐵門前抽菸呢,李承車子抵達,他連忙扔掉菸頭,哈了兩口氣,又扇扇口氣,把李承看得莫名其妙,沒必要弄得這麼細緻吧?

「張哥,你這是幹嘛呢?」

張蘇陵一句話把李承幾人逗樂了,「海,媳婦不讓抽菸,這不,趁她不在家,偷著來一支麼?怕她回家聞味。」

車進院子,見李承從車後備箱取出一件件禮物,他又在旁邊嚷嚷,「哎呀,不是說不讓你帶禮物了麼?怎麼還買這麼多東西?你真是,這麼客氣……」

「又不是看你的,」李承被他叨叨,煩的不行,白了他一眼,打斷他的話,「我是來拜見伯父和伯母的。」

趙梅送孩子上學還沒回來,張母是津門醫科大學第二醫院的主任醫師,很慈祥的一位老太太。

張慶東個頭瘦高,頭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和相聲名家楊少華有著三四分神似。一見面就問道,「聽說你有一套大全格的萬壽票?帶來了麼?」

呃,這位張老,挺有意思啊。

郵幣算是小品類收藏,李承還真沒見過哪位文博大家以郵幣為主藏的,可偏偏眼前這位就是。聽張蘇陵說,這位從不收藏字畫,瓷器只有順眼才收藏,一輩子精研佛經,主藏郵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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