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風華絕代(2/2)
一提到唐代瓷器,人們印象中就是「越青邢白」,其實唐代是有彩瓷的,而且非常漂亮。
1969年,內邱、臨城兩地發掘邢窯遺址時,發現大量的橙黃釉下彩瓷片,其中就有馬蹄形釉下彩瓷片出土,當時就有人推測是「舞馬瓷」,可惜未能拼湊出整形。
1981年「上虞」越窯遺址(越窯遺址有很多處,上虞被認為是唐代早中期越窯遺址)就出土過唐三彩試燒瓷器的土層,發現大量唐三彩炻器(介於陶器和瓷器之間),這證明早在唐代早中期,就有匠人試著結合唐三彩陶器的上色方式,製作瓷器。
只是,成功如否,史書未曾記載,但依照李承面前的兩尊銜杯舞馬瓷雕,肯定是成功了!
李承又將另一尊舞馬拿在手中仔細看過。
沒錯,正是一對。只是這件銜杯舞馬,頗深程度要比剛才那件稍微嚴重些。
馬踏瓷板處有一衝口,馬尾斷了一小節,馬身釉色剝落處也要多些。
殊為可惜!
但只要想想,一千多年,能保存這樣完整,已經不錯啦,不可強求太多。
透過瓷板的露胎,還有釉色中的鐵鏽瘢(古代調釉喜歡加入鐵粉做調和劑),大致能判斷其出窯年月在八世紀或者九世紀,具體年月還需要科技鑑定。
至於陳家為什麼會保有如此精彩的一對銜杯舞馬瓷雕?
其實很簡單——唐代的羈糜政策使然。
陳家作為嶺南三大氏族之一,此後數百年越發興旺。
陳龍樹病逝後,陳家曾有短暫的衰落,但其子陳普光任永寧今羅定西南縣令,陳氏家族東山再起。
十年後,陳普光之幼弟陳集原,官至冠軍大將軍行左豹韜衛將軍,授「上柱國穎川郡開國公」爵位,陳氏家族聲望與勢力,再度達到頂峰。
陳集原之子陳仁謙,熟習武藝,仕至銀青光祿大夫從三品;都知兵馬使,官職從二品,在節度使之上,都統之下
陳仁謙的侄子陳行范(陳普光的孫輩),又任瀧州刺史,位高權重。
陳氏家族,世守嶺南,六代顯赫,朝廷賞賜一對銜杯舞馬瓷雕,很奇怪麼?
額,當然,陳氏家族的顯赫也引來朝廷的猜忌。
天寶年間,陳行范被調往偏遠的粵西西原蠻韋氏家族(後嶺南八大家族之一)勢力中心的澄州。朝庭這種調任做法,無疑打擊了嶺南陳家的根本利益,於是,陳行范和馮家支脈後人馮璘(又稱馮仁智)、何游魯聯合起兵叛亂。
嶺南陳家差點因此滅族,幸虧陳仁謙切割及時,保留羅定陳家一脈。
說這麼多,只為一句話——陳家值得朝廷賞賜這樣一對精美的瓷器。
鑑定完畢,李承很快將這對銜杯舞馬瓷雕,又用被單裹起來塞進藤箱,放在一邊,將桌上十萬塊紙幣推過去後,想了想,覺得這樣「欺騙」一位農民不合適,又從包中掏出四紮錢幣,堆在一起,再度遞過去。
他的動作讓陳大發樂得直哆嗦,陳數看傻眼——平白給別人添錢,沒見過啊。
李承要的就是這效果——爽快、大氣,估計陳數都於心回家翻翻有沒有好東西吧?
「陳老闆,幫我問一句,家中還有其他古董麼?對了,順便問問,有沒有當年留下的宗譜,如果有,也請一併找出來。」
李承要陳氏族譜,是想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線索。
陳數和陳大發嘀咕幾句後,對李承搖搖頭,家中真沒了,僅此一對瓷馬,還是擺放在祠堂中,千躲萬藏留下的。至於族譜,幾十年前被老族長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
儘管略有遺憾,李承離開陳大發家中時,心情激動無法言喻。
十四萬,加上中介費一萬五,十五萬購買這樣國寶級、世上目前僅發現的一對唐代標誌性瓷雕作品。如此低廉的價格,簡直是……李承自己都不好意思。
這對藏品,絕對是唐代瓷器的一次突破性發現!
在唐代瓷器的學術研究方面,有著無與倫比的重要意義!
這對瓷器本身的藝術價值——銜杯舞馬,同樣無與倫比!
試想一下,如果自己在京師,將這對瓷器亮出來,又該是怎樣的轟動?
對啊,要不要讓這對瓷器在京城亮相?一旦亮相,即便自己盯著港商、美商的名頭都沒用,肯定帶不出境!
帶出境又能怎樣?自己不還是要找境內博物館出貨麼?
有了這對寶貝,自己想要趟開國內博物館大門,似乎一下子變得輕鬆,要不,找幾家博物館搞個「競買」?
能否行得通?李承不太確定,畢竟國內此時的文博行業,都在文化部的統管之下。
李承忽然想到海博。
中海博物館的有錢程度,絲毫不亞於故宮、國博,勝於深博、粵博。
而且,海博是國內唯一敢不給國博面子的地方博物館。
防火防盜防國博!多形象的一句話,在海博面前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