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摸底銅王(2/2)
連忙將照片拿起來,指指這座佛造像的瀝金部位,「我只是說它的價值不如蒙元藏傳佛造像,這件東西是瀝金的,還是能賣上價格的。」
「哦,這樣啊。」李承扭頭對他笑笑,「我還以為不值錢呢。黃師傅,您估計它能賣多少?」
「價錢嘛……」黃學仁沉思了片刻,眼前的年輕人一看就是有錢人,如果價格出的太低,他說不定還真不賣了。
「如果你放到摩羅街,一萬美金,哦,也就是七萬港紙頂天了。如果我幫你運作,大概能賣到二十萬港紙。美國白佬很喜歡這種東西的。」想想後,他給出一個認為能震懾住北方家庭的價格。
李承的表情有些不以為意,對黃學仁點點頭,「行,下飛機後我和家中聯繫一下,如果要賣的話,我就去找您。對了,黃師傅,您在港島住哪兒?」
黃學仁遲疑一下,還是報出一家酒店的名稱,在西貢!
呵呵,他這次來港,接觸對象很可能是西貢黑市幕後的那幫人。
「黃師傅,這佛像,用的是純銅?」李承又拿起照片「請教」。
「這啊,銅錫鉛合金的,並非純銅。」
「那這銅佛像,是雕刻的還是鑄造的?如果是鑄造的,眉宇之間這麼細膩的紋線,又是怎麼做到的?」
「失蠟法鑄造的,輔助以微雕手段……」
李承如同一個好學的後輩,拿著照片詢問,黃學仁這會有點吳偉剛才的感受——很煩,可為了買這件銅像,還不得不耐心給對方解釋。
一問一答的過程中,李承還真的套出不少東西!
黃學仁的言談中,有部分內容,李承有著淡淡的熟悉感。
細思之後,越來越覺得,黃學仁的手藝,與中原孟津奇人郭玉唐的制銅手藝很像!
郭玉唐,清末民初金石奇人,不見經傳,但老一輩口口相傳中,從不缺少他的故事。
他原本是孟津一位放牛娃,專門給地主家放牛,十一歲那年,牛丟了,他嚇得不敢回家,自己一人不知道跑到哪裡。
四年過去,村里人都已經他已經死了,結果,十五歲的郭玉唐卻背著小包裹,回家了!
回家之後,他不參與務農,喜歡一個人獨自在邙山晃蕩。別人問他,他就說自己在守山!
「生在蘇杭,葬在北邙」。自古以來,洛城以北的邙山就是帝王將相、達官貴人的葬身之所。
邙山有什麼可守的?不少人都猜測這小子要盜墓。事實上,他沒有參與任何一次盜墓。
那他在幹什麼呢?
他在撿墓碑、墓葬碎片,各種碎片。
從1905年始,邙山盜墓之風猖獗,盜墓者往往是把精美、輕便的文物盜走,留下了重達幾百公斤的碑刻墓誌,以及眾多的墓贓碎片。
他遠遠的吊在盜墓賊的後面,等他們離開,就開始挑揀各種碎片。
這些「垃圾」撿回來之後,有什麼用?
他將撿拾來的瓷片,磨碎之後,重新燒瓷;又將金屬片融化,重新鑄青銅器;將墓碑清理乾淨,將碑刻墓誌上的內容打成拓片。
1909年,他二十歲,於洛城東大街開了一家名號為「墨景堂」的古董店,將自己製作的各類瓷器、青銅器,拿出來擺賣。
此人和時任故宮博物院院長馬衡、京師圖書館館長蔡元培、中海博物館館長徐森玉、辛亥革命元老張鍅等眾多名人,是至交好友。
只是,誰也不知道他一身手藝從何而來,他也從未和別人說起過。
1924年春,他接受軍閥吳佩孚,以及當時北洋國務總理靳雲鵬的聯合邀請,主持修復新鄭李家樓春秋大墓工作。
此墓葬為春秋時期第一個在諸侯間稱霸的鄭莊公之子,也稱鄭君子嬰墓。
一共出土一共出土兩件方壺,大牢九鼎、土鼎各一套,銅簋一組八件,銅鬲一組九件,其他青銅器、玉器、陶器和貝幣等1000餘件。郭玉唐帶領兩名幫手,四個月,完成所有修復工作。這些藏品,如今依然在中原博物館展覽。
最神奇的是,五十歲那年(1939年),他將兒女叫到身邊,告訴他們,自己要走了。
兒女問他去哪兒,沒說。
當天晚上,他背著小包袱離家,從此杳無音訊。
此人後來被譽為煙澗村(中國銅器造假第一村)的鑄銅祖師爺,成為傳說中的人物。
有關郭玉唐的很多事,都是賈鄭亭的老師郭北盛講述的,賈鄭亭還特意前往孟津考察過郭玉唐的生憑,很神奇的一人。
張鍅好金石,他是張鍅的好友,倆人又是同鄉。也許,張鍅的女兒張廣任手中還真有郭玉唐的制銅秘錄,而又被黃學仁偷學,也說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