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懷表修理(2/2)
來到GW後院的鐘表修理間,威爾斯李不由得向安格列斯豎起大拇指。
難怪他如此自信的說「全套專業的鐘表修理工具」!
房間不大,隔出來的十平米左右,密封防塵隔音措施做得都不錯。
當中是玻璃櫃操作台,兩隻手臂可以通過玻璃柜上的左右雙孔伸入,在密封玻璃櫃中操作。玻璃櫃前臉還鑲嵌著兩枚放大鏡,眼睛可以透過放大鏡詳細觀察錶盤內部各精密部件。
操作台的右側,是密封工具箱,刀、鑷、針、起、銼、扳、吹灰器、點油器等一應俱全,還有幾個小格子,盛放的是鐘錶常用配件,譬如擒縱系統常用的微型卡簧、掛鉤,指針系統常用的固定針、擺針等。
雖然達不到鐘錶廠那種專業度,但在夏延府,絕對算是一流鐘錶修理間。
安格列斯聳聳肩,語氣很自豪,「在北美,鐘錶一直是最受歡迎的家庭藏品種類,故障率也最高,所以我花大價錢配備這套……」
怎麼聽都像得瑟。
「你自己來吧,我去給你準備咖啡。」安格列斯知道鐘錶維修需要絕對的免打擾,他找個藉口,自動退出去,並順手帶上門。
威爾斯李從牆壁上取下一條備用毛巾,將手臂手掌手指仔細擦拭一遍,然後將毛巾搭在脖子上,稍後操作過程中可能還會出汗,需要隨時保證乾爽。又將牆角的冷風機打開,雖然有輕微的噪音但能讓操作者在涼爽的環境中工作。又將操作櫃的頂燈打開,敞燈聚燈全開,再將工具箱推開,撿拾幾樣工具,塞進操作櫃中備用。
所有準備工作就緒,威爾斯李坐在操作櫃前,等氣息均勻後,才將兩隻手臂伸進操作櫃。
懷表罩為潮銀,硬度還不錯,保養的也挺好,沒有灰化和黑化痕跡除了幾道劃痕與碰撞痕;表堂為天然水晶封面,有劃痕,這些都是歲月留痕,無需處理。
轉動一番後,先將銀飾表鏈取下來單放一邊;再用罩起,將後蓋和堂蓋擰開。看痕跡,這兩部分應該都有開啟過,這些很容易。
難點來了!
為什麼歐美鐘錶廠不願修理這隻懷表,最大的難處就在「波威柏系統」,也就是這塊表最核心系統,也是最原始的「跳字數顯」系統。
表堂部位露出的是三塊塊圓環片,大小不一。九點鐘方向的圓環,數字為一到十二,這是小時計數。三點鐘方位則是兩枚圓環交錯,上面一枚數字為零到五,是十分鐘計數。另一側圓環數字為零到九,是十分鐘以內計數。
單是這些圓環計數,足以讓超過百分之九十五的鐘表修理師退避三舍,更別說連結這些環片轉動的機械系統和擒縱系統,真真的好複雜!
威爾斯李發現的第一個問題——金屬錶盤已經不夠平整,中間微鼓,干擾數字環的轉動。
錶盤為金銀銅三混金,威爾斯李很想吐槽當時歐洲貴族們,這些人特別喜歡用金銀作為各種裝飾,連手錶這種精細且要求堅固的金屬,也要混金來體現尊貴,有必要嗎?
要知道,混合金屬和真正的合金,是兩個概念。不是說將金銀銅混在一起就是合金,這其中要有嚴格的配比,才能達到某種合金的效果。
很顯然,當時的合金理論不算成熟,混合金屬配比不算很恰當,隨著時間流逝,金銀銅之間的膨脹率不同,才導致錶盤有輕微的鼓脹。
發現問題就好,當然,也許這隻懷表不只這一個問題,畢竟一百多年的歷史。
還需繼續拆卸。
威爾斯李將幾枚數字環片單放一邊,稍後也要處理一下,這算第二個小問題——數字環片是混銀的,也有些翹,同樣需要放在平整器上模壓。
再要拆卸,只得翻過來從表腹動手。
十九世紀末,歐洲鐘錶製作已經很精細化,密封性很好,其螺絲卡口極其微小。
只得用點油器在幾隻螺絲上點潤滑油,將螺絲取下後,威爾斯李將這些螺絲,以及卡口部位重新擦拭乾淨——鐘錶內不可以帶入一丁點油脂!
後部分是機械動力系統和擒縱系統。
波威柏系統萬國懷表的動力系統一直是它最大的詬病。
再來閒聊兩句波威柏系統,這是瑞士鐘錶匠約瑟夫波威柏發明的「小型化跳字數顯」系統。前面不是說萬國表創始人組織技術力量公關跳字數顯系統小型化技術嗎?
沒錯,可惜佛羅倫汀瓊斯中途去世,公司被他的好友約翰尼斯勞申巴赫-申克接手,此人得知波威柏已經實現小型化跳字數顯技術,於是直接與約瑟夫波威柏合作,達成佛羅倫汀生前願望。
因為懷表內部容積有限(懷表不可能設計很大),被數字系統搶占一定空間後,擒縱系統不能壓縮,只能壓縮動力系統。
於是,懷表的機械發條被縮短,機械軸距也被壓縮,這也就導致動力儲存時間太短——老式懷表只要一天不上發條,就會停擺。
當然,這與波威柏系統利用發條來驅動跳字裝置,由此消耗發條動能,也有很大關係。
當時看到這隻懷表第一眼時,威爾斯李直覺判斷它的動力系統有問題。
揭開發條的銀夾板,呵呵,果然,動力系統果然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