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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盜馬贗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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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見一位港客,剛好他喜好這些書籍,於是便出手了。」威爾斯李化繁為簡,真真假假三兩句交代過去,「馬老,給您添麻煩了。」

「好東西,可惜了,你怎麼不送到芝城這邊來?」馬老不知真假的感慨兩句,搖搖頭,「下面的那些人吶,沒什麼定價權。看來馬家當鋪,也需要調整和改革。」

威爾斯李自然不會把這些話語當真,馬老雖然一副傳統文人做派,但如果細分析起來,他來北美近半個世紀,第一身份是商人,其次才是文人,第三才是華人。馬老頗有人望,那是因為他很好的控制商人的利慾之心,同時將文人和華人的身份彰顯得很到位。

如果讓他做一件賠本的買賣,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有些話,只能聽聽,別當真。

威爾斯李陪著他說了兩句自己的不是,算把《耒耜經》一事揭過。

「小李,你說的原石呢?拿出來讓老朽見識見識?」老先生率先挑明話題。

「誒!」威爾斯李利索的掏出木盒,推給對方,「您老仔細觀瞧。」

旁邊的管家立即送上來工具,一張白紙、五十倍率的放大鏡,還有一隻無色光源小型手電筒。老先生雖然不精通原石鑑定,但對於珠寶的看裂以及價值預估,還是很熟悉的。

白紙點在桌子上,原石置於其上,老先生拿著放大鏡,一絲一毫看得很仔細,時不時還用手電照射晶柱體,讓其投影在下面的白紙上——這是看珠寶內部的裂和白絮,甚至還可以看原石內部的雜質分布。

沒去打擾他,威爾斯李品著香茶,眼睛從小客廳牆壁上掃過。

不愧是鐘鳴鼎食之家,連客廳中都懸掛著名家字畫。

中堂畫是《錦簇花鳥圖》,鈐印「阿壽」,這竟然是潘天壽老先生的親筆作,題跋「甲申年丙子月庚午日見馬家千里駒心喜贈」。

算算年月,應該是農曆1944年十一月十八日。

左右雙聯「國色天香多錦繡」「姚黃魏紫倍芬芳」,同樣是名家之作,鈐印「石荒」,這是書法大家沙孟海的手跡。

堂匾為三個石鼓文拓印「福祿壽」,鈐印同樣不凡,「個簃」是金石大家王賢的號。

三大家聯手親制的「中堂三件套」,絕對奢侈到沒天理了。這樣的待遇,估計是這三位大師看「北大五馬」的面子,否則憑馬朱明老爺子,還不能夠。

目光從正堂移到側壁,又是一副名家製作,《花鳥圖》,題跋「光緒丁亥八月山陰任頤」,印章「小樓」。

這幅畫不大,只有一平尺多些,可這是任伯年的花鳥圖啊!其價值依舊不菲。

以吳昌碩、任伯年、虛谷、蒲華為代表的海派四傑,堪稱清代畫家最後的輝煌,對民/國以及近現代各大畫派的興起,產生巨大影響。

這類花鳥圖的小幅作品,一般都會被裝裱並安放在書房等較小空間,但馬家卻將其放在客廳,不知作何想?

想著看著,威爾斯李不知不覺就集中到這幅畫上。

這幅畫作構圖寫意,兩根桃枝,點綴七八朵粉色桃花,幾片綠葉,橫兀地伸出畫面,枝條上立著三隻黑羽絨毛雀鳥,仰首啼天。

整幅畫有水彩之艷色,又有寫意之律風,勾皴點染,格調清新,不失為一幅佳作。

看著看著,不知為何,總感覺這幅畫有些說不出的「不對勁」!

威爾斯李不知不覺中站起身子,往這幅畫前湊去。馬老專注於鑑定原石,那位管家抬頭看了眼他,也沒在意。

這幅畫的不舒服,不在於用色,也不在於構圖,同樣也不在於線條,不在於紙張、不在於鈐印和題跋,而是……怎麼說呢?

威爾斯李撓撓頭,他墊著腳尖,以一種俯視的角度重新審視這幅畫。

斷續!對,就是斷續!

所謂斷續,就是畫家在作畫時停筆頓筆續筆的選擇,每一位畫家都有自己的「頓筆」習慣,這種習慣在書法上表現尤甚。譬如書法大家奇功老先生,他起筆重,順筆輕,折筆必停,再重新起筆,而沙孟海老先生則是起筆輕逸,順筆時越來越重,折筆不停一氣呵成。

這幅畫的斷續有問題!

我去,不會是一幅贗品仿作吧?

儘管還有些懷疑,但威爾斯李已經確信,這就是贗品仿製!

因為他以贗品角度再去審視這幅畫,又有發現——其中一隻雀鳥的爪與爪下的桃樹枝椏,構成一個彎彎曲曲的繁體「馬」字!

結構極其精巧,若非威爾斯心存挑剔,只怕還真發現不了。

這是一幅偽款「馬」字的仿任伯年《花鳥圖》。

回頭看了看白髮白須的馬老,不知這幅馬款花鳥圖,與這位老先生有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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