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鏽跡鑒偽(2/2)
剛才李承感覺有點怪,其實正是老單和夏忠宇兩人在隱隱爭執。老單的意思是眼前這人別看年紀輕,可眼力不弱,贗品就不要拿出來,而夏忠宇則有些不相信,非得試一試。
這一試,好了,他有些下不來台。
好在還有單德芳,他在中間哈哈呵呵的打圓場,「說實話,這東西老夏偶然得到的,找我看過,沒看懂。李老闆,你眼光好,給我說說這東西。」
他一句話,解了夏忠宇的窘境,接著話頭說道,「是啊李老闆,這東西到手有段時間,找過不少行家看過,還真沒幾個能說明白的。有說真,有說贗的,把我都弄糊塗了。」
「我看著東西挺精緻的,還找人仿了一件,這不,上次尚小哥去洛陽進貨,偏偏就看上這東西。」
尚雲奎吁了口氣,我終於出鏡了,正準備開口,卻聽李承說道,「方便問一句,夏老闆又是從哪兒入手的這件貨?」
額,尚雲奎記得,這話之前李承也對自己問過,連忙將目光投向夏忠宇。
夏忠宇是洛城的一名古董商,有店鋪,經營古銅器和陶瓷器,尚雲奎經常去他那進貨,一來二去就熟悉了。上次去進貨,看見夏忠宇拿著一塊丹書鐵券在玩,又聽他講了一段古,便纏著對方將丹書鐵券要過來做噱頭,喏,就是他手中的那件。
被李承覷破後,他給夏忠宇去電話問問看,沒想到老夏手中還真有貨,這不……來了麼?
當然,現在尚雲奎明白過來,老夏手中的貨,也是贗品。
「李老闆,我明白你的意思……」夏忠宇想了想,還是說道,「這東西,是我三年前在伊川縣的一位老朋友家見到的,當時我買下它,花了我十二萬。」
他比劃個手勢,又說道,「這人的電話我有,如果李老闆想要,可以給你。」
他自始至終也沒說手中這件丹書鐵券是真是假,但還是將對方的姓名電話,寫在紙條上,遞給李承。這麼做,也有修補關係的意思。
「謝謝夏老闆。」李承點點頭,笑著接過紙條,算是接受對方的歉意。
掃了一眼,隨手將紙條疊起來,塞在口袋中。
說實話,李承挺失望的,消息是三年前的,誰也說不準這位名叫陳牧的人,手中究竟有沒有真品丹書鐵券?更不知道他這三年中有沒有賣出去?
他已經沒打算繼續往下追——古玩買賣,講究緣分,並非努力追尋就一定會有結果的。
「夏老闆,對這件東西,我說說我的看法,正確與否,您就這麼一聽,別太當真……」
「等等!」單德芳舉手打斷李承的話,又扭頭對夏忠宇道,「把你的破瓦片拿出來,讓李老闆對著實物講講,多好的現場學習機會。」
這老傢伙!李承翻翻白眼。
皮箱被重新擺上,李承再次拿出丹書鐵券,左手托住凹面,右手指指四處瘢痕,「丹書鐵券,材質為精鐵,鐵器做舊,通常採用兩種方法,高錳酸鉀溶劑和過氧水超氧化。這兩種方法原理相同,就是加速鐵質氧化速度。」
「鏽斑做出來之後,再放在土壤中埋上一兩個月,就能達到古舊鐵器的視覺效果。」
「喏,大家看看……其高氧化後的鐵鏽及腐蝕狀態,和這個很相似。」李承同樣沒說,這件東西就是高氧化弄出來的,只用「相似」來代替。
「這種相似,只是視覺效果上的,和真正的古舊鐵器上面的鏽跡,還是有差別的。」
「古舊鐵器的鏽蝕,表層和這個差不多,都是暗紅色的,但是,如果把鏽跡剝離到鐵器的表層,就可以發現,鏽跡並不是一個整體顏色,是有顏色各異的分層,這是經過時間的積澱,各種物質沉積造成的,也是兩者最大的差異。」
「真正的生鏽鐵器,鏽處大致分三層,最靠近鐵器的是三氧化二鐵,赤紅色,往外第二層是三氧化二鐵和泥垢的混合物,深紅或者褐紅色,最外層一般是泥土,是暗紅色或者紫紅色。」
他將鐵瓦片放下,拍拍手掌,又說道,「現在,每家每戶都有生鏽的鐵器,大家回去可以試試剝離著看看就知道我說的對不對。」
「我可以銼一道極小的痕跡,驗證一下麼?」李承看著夏忠宇。
老夏的臉色不太好看,最後還是點點頭。
從挎包中掏出一把銼刀,李承在瓦片上鏽跡邊角處,銼出一小道痕跡,再度展示給幾人看,「喏,這件瓦片的鏽跡,內外幾乎一致……」
這下,所有人都明白,這件東西,百分百贗品!
老夏面如死灰。
不管這東西是買的,還是他親手做的(李承有這種懷疑),這件丹書鐵券,宣告死刑!
李承的鑑定,對尚雲奎的震撼最大!這件丹書鐵券在他看來,百分百真品,無論是鏽蝕還是文字,可是,愣是被李承從一個小小的鏽斑上尋找到致命破綻!
鑑定一件東西真偽,真的很難麼?
難者不會,會者不難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