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李承上套(2/2)
楚國鑄造楚大布,目的是與三晉釿布相流通,所以自名為「當釿」,意為相當於三晉貨幣之意,而非代表錢幣本身的面額,所以這種大布必須在背面標明其面值。
而楚大布背面的金文「十貨」兩字,就證明這一點——這是標明楚大布一枚值楚國銅貝(蟻鼻錢)十枚(也有人認為其文釋作「七」,意為七枚)。
好吧,不水了,再水能水出幾百萬字。
「老伯,您的這枚布幣,挺有意思哈。」李承湊上前套近乎,趁機看看這枚楚大布。
「你說這呀?」老頭子抽了李承一顆煙,不好意思態度惡劣,伸手將那枚楚布翻過來放在手心,讓李承看得更清楚,「這個是我挖地壟溝,尋摸到的。這邊還有個孔,系上挺方便。」
李承伸手扒拉一下,楚大布真品無疑。
「您老賣麼?」
「你買它?」老頭子疑惑的看看李承,忽而笑起來,笑容中有一絲狡黠,「你小子不老實,還說你不是挖古董的?不是挖古董的怎麼年紀輕輕懂這個?」
李承懵,老傢伙老而不死是為賊啊。
「我真不是挖古董的。喏,您瞅瞅,這是我學生證。」趕緊從挎包中拿出學生證亮給對方。
「額又不識字。給額看啥?」
老傢伙瞟了李承一眼,感覺不像騙子,又拿菸袋鍋指指遠處的正官庄,「額家就在那邊,你和額一起去,額兒子在家,他識得字,你們談。」
能交流就好!李承鬆了口氣。
踩著田壟的泥濘,來到老爺子家。
條件不是很好,很普通的農家院。院內堆滿各色農具,還養著一頭驢,還有一個石磨架。
老爺子的兒子,三十來歲,標準的關中農民,短粗黑壯。
一聽李承要買自家老頭子的那枚布幣,立即來了勁頭——他是知道長安城內,古董古玩很火的。
「你說說,那枚……老錢,你給多少?」他不知道怎麼稱呼楚大布,只得用老錢來代指。
老頭子抬腿給兒子一腳,「木規矩,不知道給客弄點水?」
又對屋內喊道,「孩子他娘,端條長凳出來。來客了。」
不一會,老者的家人端來凳子椅子,還給李承吳偉兩人端來茶水,挺客氣的。
「後生,說吧,你打算出多少錢?」
老傢伙的話讓李承一愣,不是說讓兒子來談麼?怎麼自己大馬金刀的坐在那兒?
「哦,老伯,您把東西解下來,我看看好不?」李承緩緩,沒著急出價,同時眼睛瞅瞅這一家子。他那三十多歲的兒子,只能坐在長凳一角,插不上話。老爺子的婆娘,站在身後,媳婦則站在那漢子身邊。挺有意思,這家子應該是老頭子做主。
老傢伙直接將菸絲袋遞過來。
這枚楚大布出土有些時間,紫褐色的幣面一層又厚又老的包漿。正面「大幣當忻」,背面「十貨」都挺清晰。品相接近九,上上品。
「老爺子,我主要是想買回去當成紀念品,所以……」李承伸出一隻手掌,笑笑,「五百。再多我就去兵馬俑那邊買件紀念品了。」
楚大布的出土量還是蠻高的,所以,李承這五百的價格,不算低——在古董攤位上買,還還價也就這樣,更何況這是從農家直接收貨呢。
老頭子沒說話,菸袋鍋子敲敲鞋底,似乎在琢磨啥。
他兒子性格有點急,想開口——五百約等於他一個月的工資,當然,能多一點更好。
老傢伙根本沒讓他說話,徑直點頭,「五百就五百。咱就按這個價格走。」
李承一樂,這事還真挺順利的,沒想到老爺子這麼好說話,還擔心要加價呢,畢竟這枚楚大布的品相很好。
老傢伙接著說道,「後生,你是學生還是生意人,別以為我看不出來。學生娃根本就沒你這麼會來事。你就是個生意簍子。」
呃,這麼說什麼意思?
李承呵呵一笑,沒否認,老頭子這麼說其實也對,自己還真是生意人。
又聽到他說道,「五百一個,老婆子,你把咱家床底下的那個銅罐罐拿過來,都賣給他。」
什麼意思?李承一愣,不是這一枚麼?怎麼聽著像一罐子?
一枚和一罐子,那是兩個概念!
前者是買賣,後者是進貨,那還能五百一個?
我去!自己貌似上套了!
轉念一想,自己還真是笨!
這裡是渭南,是古董古玩發掘之鄉,怎麼能少了上門收貨的包袱鋪?
老傢伙在菸袋上吊著這枚楚大布,八成是用來釣魚的!
看著李承一拍腦袋,一臉懊惱的模樣,老傢伙笑得前仰後合,缺一顆門牙的嘴,黑洞洞,像無底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