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亂點鴛鴦(1/2)
深博一共存有各色展品兩萬多件,實際展出四千多件,包括那些生物標本,還有數量不菲的中山先生的女兒女婿——孫婉夫婦遺物,如果細看一上午肯定看不完,所以很多都是一掠而過,李承只在一些重要的文物前逗留一下。
這讓徐慧鄙夷不已。
當她看見李承對元朝鮮於樞的《唐詩手稿》都沒太留意後,忍不住撇撇嘴,這位港商,假斯文,不識貨。這可是公認的鎮館級古董文物,剛剛獲評國家一級文物稱號且禁止出境的好東西,連負責南越王遺址發掘的故宮考古專家都羨慕呢。
原本她還偶爾提醒一兩句,後來索性一句話不說,全程陪他「走」完展館。
李承並沒有注意到身邊女孩那鄙視且嘲笑的目光,深博還是有些好東西的。譬如那尊元代褐彩牡丹紋梅瓶,米黃色素胎上繪褐彩,保留有相當的生陶(原始陶器)風格,但紋飾與圖案、光澤,又要比生陶優美。這尊梅瓶的釉色、配色都值得印第安陶藝工坊借鑑。
又譬如那件元代龍泉窯褐彩連座梅瓶也很有借鑑意義。
首先是瓶身用色「褐彩」,與上一件的褐彩不同,它整體偏青釉,帶褐斑釉,像一隻青梨表面長了幾塊褐斑,看起來怪異,但偏偏又有撞色的融合。
它的另一大特色則是瓶身瓶座分離式結構。
瓶座圓唇平折,束頸上有三個小孔,座身有三個花窗式縷空,座底置四小足。元龍泉窯品種數量繁多,但象這件既精美又能反映一個時期裝飾工藝特點的褐彩連座梅瓶,實不多見。
還有一件唐三彩貼花三足蓋爐,小巧精緻,也很不錯;那件唐代綠彩鷹首壺也不錯……
在瓷雕方面,有一件金代白地黑彩開光雁銜蘆紋虎型枕,造型結構釉色,很有創意。
讓李承很不解的是,為什麼深博的展品中,沒有一點「嶺南文化」的痕跡,尤其是近代嶺南文化所創造的「廣彩瓷、琺瑯彩瓷、嶺南書畫藝術、嶺南玉雕」等等。
聽到李承的疑問,楊玉林攤攤手,一臉的無奈表情,「粵省文保部門認為,那些都屬於廣府或者粵博,深博只能圍繞深城或者客家文化做文章,否則哼哼……」
言下之意,若非限制,以深城的經濟實力,絕對能將深博擴充為國內一流博物館。
呃,還有這說法?
想想也是,嶺南文化是一種強勢區域文化,影響力非常大,如果粵省沒有統一規劃,估計二十一個地級市和地區,只怕家家都會展出嶺南文化遺產,整體趨同,沒什麼特性。
「徐小姐,上午辛苦你,中午一起去吃頓便餐吧。」徐慧將李承送到楊館辦公室,正準備離開,李承喊道。
「不了,謝謝李先生。」儘管有些瞧不起這位李老闆,徐慧還是很禮貌的謝道。
「慧女,一起去吧。」
楊館竟然也出言挽留,李承有點詫異——自己不過是客氣一句而已。
楊館馬上笑著指指徐慧,「阿承,上午走得匆忙,沒來得及介紹。」
「慧女,我的學生。其實她家學淵源深厚,父親是深大徐聞博教授,她本人也是深大高材生。蒙老徐看得起,送到我們深博研究所,讓她隨我學史。」
我去!這老楊,上午也不介紹清楚,自己應該沒什麼失禮的地方吧?還以為普通工作人員或者解說員呢。
徐聞博教授,1968年畢業於復旦大學英國語言文學系,知名翻譯家,深大外語教授,現任深大師範學院外語教育系主任,其歐美文學功底非常深厚,參與編寫的《歐美文學史》是國內高校包括香江幾所大學通用教材,本人更是經常被邀請至香江各所高校講座。
李承在港大不止一次聽過他的《歐美文學史》講座。
眼前這女孩,竟然是徐聞博教授的女兒?
李承揉著眉心,主動向徐慧伸手,「啊,徐小姐,幸會幸會!」
老師的介紹,讓做「解說員、陪走員」鬱悶一上午的徐慧,心情稍微好點,指尖與李承手掌輕輕搭一下,笑容中帶有一絲自傲,微微頷首。
她的驕傲沒有持續五秒鐘。
「慧女,上午和阿承交流的怎麼樣?這可是一個極好的切磋機會啊。」楊館笑眯眯的說道,「阿承是香江國學大師饒真頤先生的入室弟子……」
老師的話語,讓她愣了愣。深港兩地這麼近,饒真頤是誰她當然清楚,眼前這年輕人是饒老的弟子?還是入室的那種?
震驚沒完,又聽老師說道,「博物館中最新展藏的秦國青銅櫟陽鼓、鮮于樞的《唐詩手稿》,唐裴休拓《化度寺碑帖》都是他轉手給我們的,哦,還有一倉庫的明清家具也是!」
徐慧腦袋嗡的一下亂了,剛才老師點的三件,全是九月份最新評定的國家一級文物……都是他轉手給深博的?還有數量龐大的明清家具也是?
徐慧雙眼瞪得溜圓,這……這太讓人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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