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海藍重色(1/2)
年輕人將畫作「小心翼翼」的攤開。
李承瞜一眼,便在心底暗罵,「馬文濤,你作死啊!這是要幹啥?」
這幅《秋山圖》贗品,他看過一次,正是馬文濤所作!這傢伙,怎麼把這幅畫拋到香江黑市?稍後要問個明白,究竟想要幹什麼?
現在想起來,馬文濤昨天的表現確實有點奇怪——自己邀請他去石硤尾黑市,結果這傢伙竟然說要拜訪他父親的同學——香江理工大學物理系的迪諾教授,並拉著自己一同前往。
你拜訪一位理工科教授,讓我一文科後輩去幹嘛,李承當時就有些不解。現在想來,應該是馬文濤擔心自己去石硤尾黑市看到這幅盜馬《秋山》,所以故意拉走自己的。
儘管已經認出這幅畫作,李承依舊很仔細的再看一遍,算是對合作夥伴更深入的了解吧。
與兩年前所見相比,眼前這幅,已經跨過精仿門檻,正在朝著完美仿品邁進。
行業內,對贗品的認定,分為五個層次。
第一層次,臨摹,只求意境相同,不求材質印章等細節,原則上不屬於贗品,就像練筆者臨摹碑帖,本意就不是造贗。
但有時候大師臨摹,出現「神似十分」,那就很要命的。每每流出一件,落在有心人手中,都會造成真偽混亂。
就像明末清初華亭畫派臨摹董其昌,同時代的所作,想要鑑定真偽,真的很難。
第二層次是初仿,已經進入造贗領域,只是造假者學藝不精,在某些方面或者各個方面,都存在一定瑕疵,容易辨認。
近些年隨著科技的進步,初仿品已經完全跳脫「仿」的階段,有許多初仿品,是採用「電子列印」或者「照片列印」,或者機械製圖,也能達到「以假亂真」的地步。
但它依舊屬於初仿品,只是要求鑑定人對現代印刷方式有所認知。
第三層次是高仿,行業內對超過六成相似度的仿品,統一稱之為高仿。
以書畫為例,高仿不僅在畫面上追求相似度,對材質、印章、留款、裝幀等各個方面,都進行針對性仿製。
無論是陶瓷、青銅、還是書畫、雜項,高仿都是市場上的主流。
高仿素來是鑑定師的「實力驗證機」。
中級鑑定師資格證考核,除文化課和理論課之外,實物高仿鑑定,是極其關鍵的一項。只有辨認出單一品類考核內容中超過八成的高仿品,才能被授予中級鑑定師資格證。高級鑑定師則要求準確率超過百分之九十五(古玩鑑定,非珠寶鑑定)。
這兩條數據是硬紅線。
第四層次為精仿。精仿級贗品,已經很少有缺陷。
就像現在這幅《秋山圖》。
兩年以前,李承從裝幀、畫面、題跋、簽名、印簽、墨色、材質、留痕等多多個方面,對馬文濤的這幅仿品進行評點。
時至今日,這幅畫作的裝裱,已經重新換過,蟲噬痕跡及歲月留痕也處理過,墨色明顯又重新熏過,發色更古樸老道。
李承自己都得承認,若不是之前印象太深,這幅畫作只怕自己也不敢當場認定是贗品。
馬文濤這傢伙,制贗的水平越發高超了!回去後就得問問,是不是沒把心思放在印第安陶藝工坊上?否則這作假的水平,怎麼嗖嗖往上漲?
李承在看畫時,另外三人都緊盯著他的神情。
「這位誰吖?」那位阿坤,見李承如此年輕卻充當主鑒,神色似模似樣,忍不住低聲問蛇仔。
「可別小瞧這位,饒真頤饒老入室弟子,摩羅街店東。」蛇仔瞥了他一眼,眼神交流,低聲回應。
這位啊,阿坤點點頭。
李承因為摩羅街店面開業,饒老坐鎮,首富家族和富豪鄭家捧場,弄得沸沸揚揚,他是饒老弟子一事,自然也就成為行業內人盡皆知的事情。
賣畫的阿坤也聽說過。
看了大約十多分鐘,李承放下手電與放大鏡,回頭對趙帆笑笑。
趙帆心底咯噔一聲,還真是贗品?
倆人進門前就約定,如果是真品,李承會直接問價,如果是贗品,那就一笑而過。
「收起來吧。」李承這時對那位阿坤說道。
那位年輕人眼神在李承臉上盯了片刻,也不多話,快步上前,將畫幅捲起,重新收入畫匣。
像這種黑市交易,買家不會直接指出「你這是假貨,我不要」,賣家不會追問真假,更不會去問責「你憑什麼認為我這東西是假的?」
這句話,讓趙帆徹底熄火,神色有兩分沮喪,不過,他依舊笑著對蛇仔和阿坤說道:「給兩位添麻煩!」
說完,他準備拉著李承離開,想路上再問問,究竟哪裡假?
「稍等。」
李承扭頭對正準備拿著畫作進入房間的年輕人喊道,「阿坤是吧,那隻墨蘭……海藍花盆,你報個價,如果合適,我帶走。」
他很想找個藉口,譬如喜歡蘭花什麼的,然後撿漏買走那件「游八仙」海藍花盆。可是這藉口太憋足,另外自己現在的身份,說出這種藉口,別人也不會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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