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陪嫁之物(2/2)
至於第三件重器,明黃花梨雕螭龍紋方台,李承有些疑惑——這件物品應該出現在去年清水山房的木器專場中,並奪得本場拍賣成交價魁首的,怎麼還在這裡?
這事有點怪!
賈鄭廷的記憶中,這尊方台由馬嘟嘟以八十八萬元的價格拍走,在2004年馬嘟嘟因觀復搬遷急用錢,又將它送拍,最終以四百二十九萬的價格被一位老藏家拍走。
此後,這尊方台再現江湖,在2015年,最終以兩千五百萬元成交更換主人,新主人為航大董教授……
「阿承說這頓方台?」李丙生笑著比量一下這尊方台的高度,幾達面部,很高,「我母親聽父親嘮叨說它是佛台。當時母親正為姐姐新婚祈福呢,便要走了,拿去供佛磬。」
這事,有點讓人想不通……
李承解釋不清楚,也許,這是亂入產生的時空紊亂效應?
算了,不琢磨,能在翔叔家見到這件東西,乃是萬幸!
這件東西在古董江湖中很有名。
它,是王世襄老爺子口中「明式家具八病」中的典型之一「臃腫」。
1980年第六期《文物》雜誌上,王世襄先生發表的《明式家具的「病」》一文,點名示例中,就有對這件方台的點評,反面的,貶為「八病」之一。
「論其製作,可謂不惜工本,下料之大,用料之費,耗工之多驚人的」。
最後對其的結論是:「笨拙臃腫」。
但同樣在這篇文章中,王老爺子拿出自己的鑑定結論:可能原為寺院中用來放置銅磬或法器的方台,因寺廟佛供所特有的莊嚴肅穆特性,故此繁複臃腫,不類明器。
王世襄老爺子何等人物,國內一等一的鑑定大師,宗師級。
他的「明代佛供方台」鑑定,為這件器物再度披上一層價值外衣——收藏者可不管器物是否臃腫,只求真!
如果拋卻王老的「臃腫」一說,這件器物真的太漂亮。
這尊方台,形制獨特,在世上已知的萬千古舊家具中,此造型的僅此這一例,堪稱是絕對孤品。
形體碩重,一般的茶几、花台、香幾等台座類器物,多秀雅纖巧,高不過腰,此器則高及人臉,且敦厚粗壯,偉岸雄奇,實屬罕見。
工料奢靡,全器用料統一勻淨,呈明麗的暗橙黃色,是典型的「一木一器」的做法。
其壯碩的四條三彎腿,整挖整掏,一木連做,並曲面連連,可謂闊綽之極。
尤其是腿足間所嵌的壼門裝板,寬闊彎曲,工藝難度極高,手筆大膽絕俗。而上端方台大凹面的奢華做法,也是極稀有少見的。
韻味純正,該器的裝飾風格,正宗典雅。周身所飾螭紋,均用減地浮雕法,韻味純正,為明清之際黃花梨器物上最常見的經典風格。
這三件物品,是翔叔所藏家具中的絕對精品!
至於其它的,還有一對明代黃花梨官帽椅,也能很有價值,另有清中期鐵力木懶漢榻一張,造型頗為奇特。
還有一張明代黃花梨春凳……呵呵,就是金瓶梅中常提到的那種。
春凳又稱「雙人凳」,顧名思義是可供兩人坐用的一種凳子,古時民間用來作為出嫁女兒時,上置被褥,貼喜花,請人抬著送進夫家的嫁妝家具。
它的外形,有點像今天的茶几,寬面,適合人露腿躺,高度適均,很適合做點愛做的事,故此有春凳一說。
此外,就是兩張雞翅木明代交椅,四隻明花梨木束腰馬蹄足式杌凳——有靠背的為座椅,無靠背的稱之為杌凳。
零零總總十八件,鎮館級三件,市場一級品六件,剩餘皆為普品,目前明清家具市場不錯,應該好處理。
看畢,李承搓搓手,笑問李丙生,「阿生,交情歸交情,這些東西承蒙翔叔信任,託付給我處理,你還得報個價格。」
李承準備,只要不過分,他打算包圓。
哪知,李丙生笑笑,「這事我做不了主。」
呃?做不了主翔叔為什麼交給你處理?李承一愣。
「去年爹地拍賣一批家具,給大姐做陪嫁。」他笑著指指這些家具,「我父親的意思,這些留給二姐做嫁妝錢。阿承,你說我怎麼報價?」
暈!李承撫額,這事怎麼辦?
其實是李漢翔的錯,他臨走前沒吩咐清楚——昨晚酒喝多了,今天早晨起來有點晚,急匆匆趕飛機去。李丙生所知道的消息,還是李漢翔之前的想法。
其實,經歷昨天李承送黃書一事,李漢翔的想法已經變了!
李丙生不知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