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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劈紙揭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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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道周是明末大學問家,其史學、文學、繪畫、書法、天文都有很深的造詣,更讓他留名青史的是「死節」——抗清慷慨赴死,民族英雄。

李承有些疑惑,剛才自己感覺到撲面而來氣勢,真的是作品神韻麼?可是,夾雜其間的晦澀墨團,又是什麼鬼?

黃道周的書法分為兩個階段:崇禎五年(1632年)之前,他的楷書「遒媚直逼鐘王」,方正典雅,難得的楷家精品;崇禎五年因「舉薦案」被削去官籍後,他的行草日益張狂,峬峭密茂,渾深縱橫,在晚明書壇別樹一幟,影響深遠。

這幅《初集明誠堂》就是他晚年行草的代表作品之一。

「明誠堂」是黃道周回鄉後新建的講學之所,「初集明誠堂」就是明誠堂建成之後,第一次組織朋友聚會。

因為新蓋了講學之所,又與同好與學生相聚,所以本軸書寫得特別輕鬆自如,瀟灑飄舉。

就李承所知,黃道周的這幅豎軸當時寫了兩本,一本為紙本,留貼於明誠堂篆刻留念,一份為綾本,贈送給好友戴伯闇(音暗)。

綾本現藏於魯大博物館,原為至德曉書樓周震良舊藏。

周震良系清末兩廣總督周馥的長房長重孫,魯東工學院教授,全國著名鍋爐專家;亦是著名收藏家、書法家,尤精於鑑別古代法書,其叔祖為清末民初大企業家周學熙,還有一位堂叔周叔弢,中國著名文博大家,收藏家。

眼前這份紙本,肯定是從漳州明誠堂黃家流散出來。

鈐印二:「史周」「石齋」。

鑑藏印二:「鏡塘藏荷」「海昌錢鏡塘藏札之印」。

原來是中海書畫大藏家錢鏡塘大師舊藏!

字體風格完全沒問題,宣紙紙色微微發黃也對,鈐印藏印及印泥色澤同樣沒問題,看到這,原本不應該有任何疑惑,可李承心中的那股疑團,依舊難以紓解。

真特喵邪性!

拿過鑑定解說詞,掃了一眼,內容與自己所鑑定的基本無二。

不由自主的揉著眉心,往後退了兩步,再次整體觀瞧。

又上前四步,這次,他將手套脫掉,食指中指指腹,在畫芯位置,摁了摁,並上下來回蹭了蹭,又不放心,再次換了地方,也就是他覺得有「晦澀墨團」的地方,再次摁了摁!

他的這一套動作,安德海看得揪心。這種在展覽展示的書畫作品上直接上手的情形很少見的,他很想制止,可見對方動作,似乎真的有所發現,便捏著拳頭,忍住了。

旁邊的方簡,則是撇撇嘴。

人啊,一旦有了成見,就覺得對方什麼都是「裝腔作勢」,愈發對李承不順眼。

見李承如此「作」,忍不住譏誚道,「威爾斯先生如此嚴肅,該不會認為這件書法作品有什麼問題吧?」

安德海和另外兩位隨行負責記錄的工作人員,同時凝神。

李承回頭,呵呵一笑,沒理會方簡,對安德海說道,「埃爾斯沃思先生,是否需要單獨聊聊?」

暈!真有問題?

安德海和方簡幾人,驚訝地合不攏嘴。

安德海迅速鎮靜下來,看了眼方簡,要是沒這傢伙在場……他擠出一絲微笑,故作大方的聳聳肩,「威爾斯,你直接說吧。」

李承從旁邊的台子上拿過來一根摺疊指示竿,抽取出來,杆子一端,連點這幅豎軸的六七個地方,「這裡,這裡,還有這裡……有補墨的痕跡,儘管墨色調的很均勻,色澤也對,幾乎難以察覺,但既然存在,它就有痕跡,仔細觀察,還是能辨認的。」

「補墨?」這結論,讓人難以置信,方簡後退幾步,目光重心落在李承剛才指點幾處。

安德海一陣暈眩,這幅畫作他可沒少花錢!

「為什麼要補墨?」其中一位工作人員,不太懂行,喃喃的問道。

「因為重新裝裱揭畫時,不小心將命紙揭開,導致墨色流失。」李承聳聳肩。

他其實更想說的是,這幅豎軸的畫芯,曾被人劈過!

這幅字的底紙為夾宣,墨色滲透性極強,完全可以劈成幾張「真跡」!

紙張劈開之後,單層的墨色肯定會變淡,需要高手補墨,這也是李承為何遠觀時感覺氣勢逼人但又有墨團滯澀的原因所在。

這幅豎軸,它是真跡,但又是不完美,有嚴重瑕疵的真跡!

這幫作偽集團,真正該死!

很完美的一幅名家行草,就這樣被破壞!

真真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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