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9功制匏(2/2)
這件筆筒,製作工序就更複雜了,光是模具的套制時間和更換就需要極高的技巧。而且,這葫蘆表面的纏枝花卉紋,也是模壓出來的,要做到清晰平順,模範的雕刻非常重要,再加上套模,其難度可想而知。
即便李承融合幾個人的記憶,他也不是萬能的,匏器不算他的強項。
他所了解最多的匏器,就是蟈蟈葫蘆和蛐蛐葫蘆,至於這種方形葫蘆筆筒……以前沒見過,記憶中也沒有。
雖然不熟悉,但他能看出,這一件四方葫蘆筆筒,絕不是普通的民間匏器文玩。
之所以說不是普通的民間匏器文玩,不光是因為製作工序複雜,還因為其藝術水準,而且,年份也不淺,不是百年之內的東西。
具體是哪位大師的作品?不上手,他很難鑑定。
攤主六十多歲,長須,戴著單孔眼鏡,正在為一尊葫蘆裹腰——編織束腰彩帶,只見他手指翻飛,幾縷絲線在手指縫隙間流轉,很快編織出一小段頗具東瀛特色的丸子結——在彩帶繩上打一個個小球球的一種結繩方法。
等老先生編織小歇時,李承才開口招呼,指指這件方形葫蘆筆筒問道,「哈伊,請問老人家,我可以上手嗎?」
「中國人?」攤主抬頭,邊將手中物件放在一旁,邊起身笑著問道。
這還是第一位辨識出自己是華人的攤主,李承笑著點頭,「老先生對中國很熟悉?」
「早些年,我隨父親在津門經商……」老先生的回答,沒出乎預料,「這件東西,是我父親在津門經商時,偶然得到的,已經五十多年。你上手吧。」
五十多年前?津門經商?
那就是三四十年代,從津門流出的物品。李承點點頭,這與自己的目測,差不離,老頭子沒說謊。
為什麼李承對他的印象,突然從「老人家」變成「老頭子」?
蓋因那個時代在中國經商的東瀛人,基本上都不是啥良善人士,坑蒙拐騙偷搶,什麼都干——兩個殺一個,肯定沒冤枉的。
不管眼前老頭子是否好人,他父親當年,必定欠中國人一筆帳!
所以,李承也就沒啥談話興致,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四方匏器上。
先將筆筒中放置的一把侍女扇拿出來,手心翻翻,看看,花孝順竹(東瀛的一種竹子種類)制杆,扇面為絲絹,很普通的當代裝飾品或者說工藝品,不值錢。
扇子放在一邊,李承將方形筆筒連同竹根底托一道拿起來。
先看的自然是竹根底托,應該是後來定製的,有點年頭,型制還是挺精巧的,竹根凹槽處,剛好可以放入這件匏器筆筒,大約能卡住筆筒底部兩厘米高度,讓輕飄飄的匏器筆筒置於其上很穩固。
但,也只能算是精巧,並非古玩或者文物。
隨即又將竹根底托放下。
將這件方形匏器平置於手上,高度在二十個(公分的口語詞)出頭,底部邊長八個左右,口部邊長五個左右。
李承嘖嘖驚嘆,這種收口方形葫蘆,要模壓出套模上的花紋,這工藝要非常高明!
腰部有些微的內凹——無論怎麼套模,葫蘆還是有腰的。李承又掂了掂,重量大約不到一百克,這可是加了髹漆之後的重量哦。
也就是說,這隻葫蘆的內瓤,掏的非常乾淨,才能有這種「輕飄飄」的感覺,但是,深色的髹漆,又讓它看起來非常「沉穩」。
這也是一種反差極大的工藝特色。
翻看筆筒的底部,雖然也鑲嵌一圈底邊,但中心的底兒,依舊是葫蘆材質,能看到臍兒——臍兒就是葫蘆底部那個類似同心圓的一小處。
有臍兒,就說明這個匏器筆筒在製作的時候,用的就是原底。這是很難的。
因為葫蘆花落果出,它就是圓的,要把一部分套模長成方,相對還好說一些,但要是連底兒都弄成四方平面,模具得非常考究,而且技術要求也高得多。
李承越發相信,這絕對是清末民初津門制葫高手所為。
等他再次翻過一面時,頓時臉部火燒火燎——他鑑定錯了!
在接近底部的側面,出現一枚葫蘆形印章,這個印章,也是用模具套印出來的。
凸邊,陽文,四字楷書:九功恭制。
我去!
根本不是清末民初的津門手藝,而是康熙朝太監粱九功興建造辦處時的宮廷製品!
這是御製用品!難怪有這等精巧手藝!
最近幾天很忙,過幾天補上所缺!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