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幼時銀鎖(2/2)
回身瞅瞅,喲,經營品種擴大了?
阿婆身前的那排分格鐵櫃燙青菜粉絲,很像十多年後風靡國內的麻辣燙麼?
探頭看了看,可不是麻辣燙麼,「阿婆,你們也準備了麻辣燙?」
「鋪面這麼大,單賣車仔面有點虧。」
提到這事,她滿臉的皺紋都舒展開,笑著說道,「前段時間去廟街拜天后娘娘,那邊有人這麼涮菜,生意還不錯,這不,我就加了一組鍋子試著弄。給你來幾串試試?」
「那阿婆給我來幾串。」李承笑了笑。
阿婆挑出幾串豆製品,幾串粉絲,又夾雜一些魚丸什麼的,滿滿一碗,放在李承面前。她自己也坐到李承旁邊,看這他吃。
「阿婆的手藝,這個!」李承挑出一筷子嘗嘗,向阿婆豎起大拇指。
阿婆眼睛眯成一條縫,「喜歡吃以後每天晚上過來。」
「阿婆,我師傅出面幫我定了女朋友,明天兩家見面,您有空麼?」為了記憶中的車仔面味道,李承很願意將這位異姓阿婆當成自己的長輩。
「啊,這可是喜事啊,你爺爺在世肯定很高興。」阿婆一臉的慈祥,笑容如溫暖春風,不過,她很快又搖搖頭,「我一個老婆子,上不得台面的。哪天,你抽空把女孩子帶過來,我請她車仔面。」
也是,阿婆一輩子小門小戶的,上那種席面會很不自在。李承樂呵呵的點頭,「行,明後天我帶她來見您。」
一邊陪著阿婆聊天,一邊吃著麻辣燙,從酒店出來的那種失落,消失了大半。
接過阿婆遞過來的餐巾紙,李承發現,她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阿婆,有什麼要說的麼?」
「哎,還是你阿生叔。」阿婆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說道,「那孩子,沒個正經事,又嫌出夜市丟人。最近又出海了,弄了一堆銅貨擱家裡擺著,我真是怕了……阿承,你是好孩子,能給你阿生叔找點正經工作麼?哪怕看大門也成。」
李承心底嘆了口氣,不管怎麼不爭氣,耿阿生還是她親生的。給耿阿生找工作,李承可不敢答應,萬一出了什麼紕漏,自己可擔不起那名聲。
還有一事,李承都沒敢告訴阿婆。
自從見過李承,且得知他在摩羅街有古董店,這位耿阿生不止一次帶人帶貨上門,說是給李承介紹貨源,拿點掮客佣金。
如果是黑貨,保真也行,可這傢伙帶來的人,就沒一個靠譜的,要麼嫌李承出價低,要麼就乾脆拿贗品招搖撞騙。
三番五次下來,李承不得不訓斥耿阿生一頓,從那以後,他再沒來過。
怎麼可能給他找工作?李承支吾兩聲。
見李承遲疑,阿婆嘆了口氣,沒再提這話題。
「阿婆,您還能想起我小時候的事麼?有關我父母的。」李承雖然不想追查,可誰不想弄明白,自己從哪兒來的?
阿婆的丈夫在世時,與爺爺李沛偉的關係不錯,爺爺更是買下耿家的青磚窯廠,想要詢問小時候的事,阿婆這邊無疑是最佳選擇。
這話他已經問過不止一遍,今晚,他只是循例隨口問的。
孰料,阿婆一拍腿,「哎呀,你不說起,我差點忘了!」
額,什麼情況?李承一把抓住阿婆枯瘦的胳膊,驚詫道,「阿婆,你想起什麼?」
「你小時候的一件銀鎖,不知什麼時候落在我們家。前段時間,我翻箱曬梅(南方的梅雨季節曬衣服)發現的。也許,是你親生父母留下來的。」
銀鎖?被阿婆這麼一提,李承似乎還真的有點印象。
那是上小學時,自己脖子上掛的一件灰乎乎的東西,後來不知什麼時間弄丟,自己也就完全沒了印象。現在想來,極有可能是上小學,在耿阿婆家寄食時,丟在他們家的。
說不欣喜那是假的,李承騰的站起身,「阿婆,您……現在能陪我回去一趟?」
「誒!誒!」耿阿婆解下圍裙。
耿嬸一直在聽著這邊談話,這會也插話,利索的很,「哎呀,我剛才還琢磨著,有咩事要和阿承說。對,就這事,銀鎖,一把帶鏈子的銀鎖。阿媽,你陪阿承回家,我看鋪子。」
十分鐘後,李承見到那把記憶中的銀鎖。
這是一把五絡長命鎖,銀質灰中泛黑,八零銀,不算什麼好材料,鎖下面的五絡銀鏈鈴鐺已經掉了三;原本應該有一根橫穿鎖檔的銀鏈子,也不見了;鎖身及小鈴鐺也被壓扁,慘不忍睹。
依稀能辨認出,背面刻有雙魚戲水圖,正面刻印「承天之佑」,語出《周易·大有》「自天佑之,吉無不利」,是典型的吉語。
李承有些懷疑,自己姓名「李承」,說不準就出自這句話,這枚銀鎖!
心頭泛起淡淡的失望,攥在手心揉了揉,這把小巧玲瓏的銀鎖,什麼生世印記都沒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