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大大驚喜(1/2)
挑刺的才是買家,何酋廣懂這句話。
勤伯給出的報價時三百八十萬港紙,分類報價。
李承的核算方式不同,他在有價值的單件物品後面打上星號,其他的諸如家電類的產品後,則基本上當成廢品,核算後給出的價格在兩百五十萬港紙,然後隨意加上十萬,算是他的報價。
兩者相差,一百二十萬港元。
「威爾斯,雖然我很想和你交易,可你的報價……」何酋廣搖搖頭,眼前這位認識不久的同齡人,絕對是個精明角色。
「你全套日式家電,報價六十萬,你覺得合理麼?」李承微笑著反駁。
「那是我上大學之前花費一百多萬購置的!」何酋廣想要堅持。
「四年前的家電,凱文,那已經是老古董!」李承攤攤手,「打一折,二手家電商鋪都未必願意接手的!」
「還有那些廚房餐具、灶具……」李承手指在名冊上敲敲,「它不是景德鎮瓷器,也不是英倫皇家瓷器,只是彎彎島上的一家小窯廠燒制。」
「可是,你給出的價格是十萬,你覺得小芳窯的民制瓷器,二手貨,能賣出這麼高價格麼?」李承這話聽起來有些道理,事實還真不是這樣。
小芳窯最近幾年在港島很火,雖然稱不上高檔,但中檔還是能占據的,何酋廣家中,瓷碟盞碗盆壺杯勺,非常完整,又沒怎麼用,還是有些市場價值的。
李承只是欺負何酋廣不懂行而已。
「那是我託付埃里克叔叔,花費三十多萬在彎彎定製的好不好?」何酋廣不樂意了。
「既然這麼喜歡,為什麼不帶到北美?」李承笑著反問。
額,何酋廣再度啞然——小芳窯在北美基本沒名氣。
「無論你怎麼說,你的價格,我是不會同意的。」何酋廣辯不過,但他知道什麼叫做「死守底線」,對李承攤攤手,示意你改變不了我。
「那好吧,也許,我們先看看實物再來談價格更合適。」李承聳聳肩提議。
首先巡查的就是客廳,李承先看了看那幅中堂畫,題跋與落款合一,筆力勁道。
「倭賊猖獗,舉國心傷;大好河山,凋敝蒼茫;恨之憂之,茫然無方;欣聞盛舉,聊獻陋裳。得聞濟公(晏濟元,書畫家)義賣,家徒四壁,唯有畫紙一張,附驥盛事!黃秋園己卯年戊辰月辛巳作」。
題跋已經將這幅畫創作經過寫得清清楚楚。
這是為抗戰義賣所創作的一幅金碧山水,描繪的是黃老心中壯麗河山。抗戰期間,這種義賣不少,多放在中海的租界,其次為港島南洋等地。
這場義賣是由晏濟元先生發起的,而畫作被港島何家人購買,一直保留至今。
這幅畫作,是何酋廣家中所有藏品中最有價值的。
此時香江大覺子先生的畫作,水墨山水每平尺在兩到三萬港紙,金碧山水較為少見,價格要貴一些,大約三萬到五萬港紙每平尺。
這幅金碧山水,再加上感人肺腑的題跋,算得上大覺子先生金碧山水中的早期精品,尺幅約有十二平尺,六十萬港紙的價格,還是有人爭搶的。
旁邊華世奎所書寫的對聯,也沒有任何問題,市價在六到八萬港紙。
當然,這些價格都是李承的心理評估價,最終與何酋廣談總價格時,他是要打對摺的——並非李承貪心,行規如此。
何酋廣家中一共四百多件物品,李承不可能做到一一上手。他的眼睛巡視一圈,很多看起來就是日常生活用品,被他直接忽視,有些已經明確標明「身份」的物品,在簡單核實真偽後,也被他放過,最終目光落在最有可能出現漏判的多寶閣上。
沒錯,他在找漏判,而多寶閣上的物件,給他印象最深刻。
李承猜測,勤伯估計找人看過家中物品,而且不止一位,否則難以解釋一位老管家能懂得這麼多?要知道何酋廣家中物品,涵蓋瓷、畫、書、家具、西方藝術平、家電等三四十個門類。李承自詡廣博,也不可能盡知的,更勿論一位管家了。
多寶閣上,陳列著八件廣彩瓷,清中後期的東西,算是名冊中第二值錢的套件。
中國陶瓷文化源遠流長,一向追求風雅、素淨,設計精巧、含蓄,重在意境,但在明末之後出現一股濁流,攪渾一池春水,那就是廣彩瓷。
廣彩瓷源於明代廣三彩。
所謂廣三彩,是在燒成的陶瓷素胎上進行彩繪,然後再低溫燒烤而成的釉上彩瓷器。彩繪用色以黃、綠、紫等三色為主,不用或少用紅色,稱為「三彩」,又因黃、綠、紫三色色調淡雅素淨,又稱「素三彩」。
廣三彩因為低溫燒制,容易脫釉脫色,在當時主要做外銷所用,並不被瓷器行主流所接受,也從未受朝廷重視。
改變,出現在康熙年。
康熙皇帝從景德鎮派兩個人到羊城當官,一位名叫楊快,另一位名叫曹琨。
兩人奉旨千里迢迢到羊城赴任,到了之後卻發現沒有官位可接任,他們的官職被當時的尚可喜(時鎮粵,封平南王,有委任地方官的權力)的人搶了。
轉眼幾個月過去了,兩個人還是無所事事,不乏讓人心酸。當時的羊城是大清王朝唯一的對外通商口岸。正值盛世初顯,中外客商雲集,貿易特別紅火。身處這繁華的都市,楊、曹兩人帶去的錢也用得差不多了,一時囊中羞澀,生活陷入困境。
想來想去,還是重操舊業干自己在家鄉的老本行好。
楊快在家裡是畫陶瓷的,曹琨是燒窯的,於是,他們合夥開辦了一家陶瓷廠,從景德鎮買來泥胎和顏料,還請了幾位老鄉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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