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大亨制壺(2/2)
李承從筷簍中抽出一支幹淨的竹筷,笑著說道,「朋哥看仔細啊,我給你變個戲法。」
朋濟明莫名其妙。
只見李承單手握住壺口,抓緊,將壺底側豎起來,另一隻手拿著竹筷,用粗的筷子頭,輕而均勻地敲擊壺底邊緣,發出沉悶的都嘟嘟,像啄木鳥啄樹幹的聲音。
然後,李承轉動壺口,變成作手執壺柄,同樣是筷子頭,敲擊在壺身部位,這次,發出清脆的「鐺鐺鐺」聲音。
咦?嗯?兩者一比較,朋濟明醒悟過來,驚地張大嘴,「這……這……這是套底?」
搖搖頭,李承放下方壺,笑著回復,「是填底,不是套底。」
「你是說……底部有款?然後被人填起來了?」朋濟明很自然的想到。
李承點點頭,微笑不語。
朋濟明伸手拿過方壺,就底部位置仔細觀察,依舊瞧不出來端倪,手指敲敲壺底,感覺確實有些不同,這才放下。
「哎呀,真想現在就看看填底隱藏著什麼?」其實不用看,他也能猜到,肯定是底款無疑。可是人吧,天性就喜歡窺秘。
今天的黑市之行收穫頗豐,兩塊可能有貨的原石,一方邵大亨的填底紫砂方壺,李承已經挺滿意,但還不夠。
大亨壺在香江的價位是三十萬港紙上下,折合美元不過四萬五千左右。那兩塊原石還不知道貨色怎樣,而且很小,再漲也不會有多少價值,買它純粹是心理滿足。
正在低頭吃包子的朋濟明,突然抬頭問道,「威爾斯,你會特異功能?就是那種……透視?」
呃?李承愣了愣,反應過來,這傢伙,太能想像——前幾年的《賭聖》正是香江「特異功能風潮」的產物,朋濟明很顯然也受到影響。
「其實是拿上手後,感覺配重不對。」李承笑著揭開謎蠱。
當時看到這方紫砂壺時,李承一開始也沒有在意,可它畢竟是方壺,於是上手看看。
在紫砂壺行當中,實際上求圓容易,但求方很難。
方器的製作難度非常大,所耗的時間精力比其他器型要多得多,而且方器造型規則要求為「線條流暢,輪廓分明,平穩莊重」,以直線、橫線為主,曲線、細線為輔,器型的中軸線、平衡線要正確、勻挺、富於變化。
方器除口、蓋、的、把、嘴應與壺體相對稱外,還要求做到「方中寓圓,方中求變,口蓋劃一,剛柔相稱」的「哲學標準」。
正因為苛刻,所以才有「一方勝三圓」的說法。
也正是因為方壺少見,李承才會上手。一上手,他很快覺察這壺有問題——配重低。
因為外貌太樸實,換成其他人,絕對認為是執壺工匠手藝不行,導致配重偏低。
可李承眼光銳利的很,這件方壺,外表看似樸實,實則透著一股「大巧不工、重劍無鋒」的厚重與古樸。
有了疑問之後,李承開始精鑒。
紫砂壺造型從自然到人文,出現過的款式不下千種,但造型不管多麼豐富,都離不開壺的身、蓋、流、把、鈕、底這六個基本元素。
鑑定一把壺的價值高低,需要看泥質、器型、氣韻以及工藝,而鑑定壺的手藝好壞,則最主要看身蓋流把鈕底這六大元素的工藝水平。
器型,沒問題,方正樸實,以壺嘴和壺柄為中軸線對稱;氣韻,方中融圓,去方正之拙,圓潤中有型,同樣是上品之作;泥質,為精細白沙為底,摻和一定的紫砂形成現在的深橙,泥為精泥,色為俏色。
通體古樸典雅,樸素自然,不張揚卻非常耐看,大家手筆。
再鑑定工藝,壺肩頸項及腹,骨肉亭勻;口蓋直而緊,雖傾側無落帽之憂;口內厚而狹,以防茶水溢出;氣眼外小而內巨,如喇叭形,均無窒塞不通之弊。
每一位大師都有自己的風格,成就越高,風格越明顯。
結合對這件紫砂壺年代的判定,看著看著,李承心底越發確定,這就是邵大亨的天圓地方壺。
鑑定還有一處疑問,那就是留款。
這把壺守愚抱拙,明顯是邵大亨年歲已高時所知壺器,為何無款?
至此,他想起配重不對的問題,有心推測下,很快發現「填底」的秘密,壺底邊緣有一圈白痕,非有心人,絕對會將這道白痕當成壺底摩擦的痕跡。
其實不是,它是接痕。
這同樣是一件從北方流入香江的貨品,也是混亂年代有人為了保全這把大亨壺所作的掩真手法。
掩真之人,同樣是高手一名,做的天衣無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