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真身佛像（2/2）

李承點點頭，這得益於荷蘭東印度公司。

荷蘭東印度公司是歐羅巴殖民亞洲的起始，成立於1602年，早在順治時期，荷蘭東印度公司為了獲得中國的自由貿易權，就派出使團前來朝貢清廷，並且答應跪拜順治帝，並最終獲得了「四條船，每五年一次」的貿易特權。

從此以後，荷蘭阿姆斯特丹港，每年都能接受數以萬計的來自東方的瓷器、茶葉、絲綢以及各色工藝品。

因而，荷蘭人從很早就接觸中國，了解東方文明，這種風氣，也影響到漢學和東方文明學在荷蘭的研究體系中的地位，使得荷蘭成為繼英倫、法國、德國之後的歐陸第四大漢學研究中心。

「去年，我在荷蘭阿森市德倫特博物館做課題，偶然在朋友家，見到一尊很明顯來自中國的金漆佛造像。金面、泥塑、漆身、坐姿，高在六十公分左右，面部微笑神態祥和，惟妙惟肖。」

「原本我以為是泥塑像，可是很快發現這尊佛造像僅有十三點六五公斤，重量明顯不對，要比泥塑像輕太多。在輕輕敲擊佛造像的背部時，能聽出佛像內部空洞聲音。」

「當時，我就懷疑，這極有可能是一尊真身坐像，可是……我對真身佛像一無所知！」他攤攤手，無奈的表情！

李承坐在那裡面色平靜，實則心底已經波濤翻滾！

我去！這是曾經鬧得沸沸揚揚的章公祖師真身法像！它出現在荷蘭了？

這件事太出名了！中荷為這尊真身佛像，爭辯三年多，最終未能歸還！

章公祖師，法號普照，俗名叫做章七三。

幼年是個放牛娃，經常去一個名為「佛子格」的地方廟宇，聽僧眾禪唱，得以點化，十七歲皈依佛門。當時南方瘴疫肆意橫行，章公祖師廣結善緣，救苦救難，自己採集草藥，免費救助四方民眾。陽春林氏全族，更是得到章公祖師的救助，得以維繫生存繁衍。

在他三十七歲的時候，在閩省德化王村（現大田縣吳山鄉陽春村）坐化，真身不腐，因其真身四肢身首俱全，後人稱之為「顯化六全章公祖師」。

林氏族人感念其活命之恩，塑金身，並供奉於林氏宗祠普照堂的大殿之上。

在1995年的農曆10月23日，章公祖師上的佛像被偷盜出境，流落港島。很快被荷蘭籍古董商魯斯滕伯格以兩萬五千港紙的價格買走，1996年三月，這尊千年真身佛像又被另一位荷蘭收藏家范奧維利姆從魯斯滕伯格這裡以三萬荷蘭盾（荷蘭盾與美元的匯率接近一比一）買走。

想必，許靖冕教授所見的這尊真身佛像，就是范奧維利姆收藏的這尊。

九十年代是個浮躁而缺乏信仰的，林氏宗祠普照堂上的真身佛像被盜，竟然連水花都沒泛起。林氏族人竟然都不知道被偷走的佛像是真身像！而盜竊者僅僅是為了佛像面部的金粉，以及區區一千港紙的交易金！

順便說一句，這件盜竊案，至今未破獲。

那中國文保部門和陽春村人又是如何發現這尊佛像的呢？

2015年3月3日，也就是被盜二十年後，這尊真身佛像被匈牙利自然科學博物館從荷蘭德倫特博物館（藏家寄存展出）借出，進行「木乃伊——超越死亡的生命」專題展覽。

這次展覽，有一位佛教信眾前往參觀，那就是匈牙利華總會秘書長李震先生。見到這尊真身佛像，他大吃一驚，將其文本和圖像資料，發回國內，請求國內文保部門鑑定並評估其價值。

國內新聞報導播出之後，很快被閩省陽春村老人認出，這就是當年供奉於林家宗祠普照堂後被盜的章公祖師佛像！

此時，陽春村人才知道，當年被盜的佛像，竟然是真身佛像！

至此，中國文保部門和陽春村開始組團追討這件被盜珍貴文物。

這尊真身佛像現收藏者范奧維利姆，以種種藉口推諉，先是說此佛像並非林家祠堂丟失的那尊；接著辯解陽春村不具備追討資格；最後又所要兩千萬美元作為二十年來維護研究投入賠償……

總之一句話，不還！

雙方對簿公堂，荷蘭地方法院同樣沒幹好事，無視《關於被盜或者非法出口文物的公約》，2018年12月12日作出判決，駁回起訴。

理由一是真身大部分內臟器官不復存在，不是完整軀體，因此不是荷蘭法律定義的「屍體」，屬於「物權法」，是可交易對象，也就是說，范奧維利姆的交易，完全合法。

理由二是不清楚中國的村委會是否有權提起法律訴求！

就是這麼荒謬！

李承捏捏拳頭，按下激動心情，問道，「您老有沒有把您的懷疑，告訴荷蘭友人？」

這個答案很重要！

如果荷蘭人還不知道這尊佛像是真身佛像，那麼，意味著自己完全有機會在他們發現之前，以較低的價格，請回這尊真身佛像！

有關章公祖師像的報導很多很詳細，李承記得，范奧維利姆發現真身佛像的秘密，似乎是在1997年下半年，他為佛像做檢修時偶然撬動底座，看到有甲蟲碎屑引起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