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千零八十二章 沈家的路走窄了（2/2）

凌凡站在夯土壘成的城牆上，看著下方。

大片的荒地已經被翻出了新泥。幾十具銀色骷髏和幾具高大的金色骷髏，混在一起，手裡揮舞著鐵鍬和鋤頭。

難民們不敢靠近金色骷髏，只能遠遠跟在後面，把翻出來的土塊敲碎，撒上靈谷的種子。

沒有人說話，只有骨骼摩擦聲和鐵器入土的悶響。

凌凡握著腰間的短刀，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他在這站了整整一個下午，眉頭一直沒有鬆開過。

「怎麼了，凌哥發什麼呆呢？」

殷東走過去之後，手搭在粗糙的城牆垛口上，看著下方翻滾的麥浪，眼裡也閃過一抹笑意。

「看著下面，讓活人有飯吃，讓死人有處埋，讓這片被死氣泡爛的土地，重新長出能填飽肚子的莊稼。」

凌凡說完，又感慨：「我覺得，這就是我走到這裡來的意義。」

殷東也有同感。

他的目光所及，是一群新來的難民中，有個餓得皮包骨頭的婦人，正捧著一碗剛熬出來的靈谷粥，小心翼翼餵給懷裡的孩子。

不遠處，一具高大的金色骷髏，把一塊幾百斤重的碎石從田裡搬走，動作雖然生硬，但卻沒有踩壞一株剛冒頭的穀苗。

活人和死人，在這片廢墟上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哪怕知道是一個夢魘世界，可我們看到的，仍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以及進化出靈智的亡靈生物們……有他們，真好。」

殷東忽然覺得詞語的匱乏，竟無法找出合適的詞語，來描述當下的心境。

他一時衝動，直接縱身一躍，從三丈高的城牆上跳了下去，落在一具正在翻土的銀色亡靈旁邊，彎腰撿起一把沒人用的鐵鎬。

銀色骷髏空洞的眼眶轉過來，看了他一眼。

殷東沒說話，雙手握緊木柄，對準一塊板結的硬土，狠狠砸了下去。

泥土翻卷，一塊小石子濺射而出，砸在骷髏腿上，它低頭看了一下，就掄起鐵鎬，開始挖土。

一人一骨，肩並著肩，在同一片荒地上揮灑著力氣。

遠處的難民營里傳來斷斷續續的狗吠聲，混著夜風，在這片廢墟上竟然顯出幾分安寧的煙火氣。

殷東的整個人，也進入到一種奇妙空靈狀態，

他舉起鐵鎬，一次又一次次砸下。

」鐺!」

忽然，鐵鎬沒有砸進泥土，而是砸到了什麼極其堅硬的東西上。反震的力道順著木柄傳上來，震得他虎口發麻。

殷東那一種空靈狀態，也被打斷了。

旁邊的銀色骷髏停下動作，轉過來，不等殷東動手，它的骨爪就直接插進土裡，往兩邊扒拉。

泥土被刨開。

不是石頭。

赫然是……一截斷裂的手臂。

他手臂上的制服，布料已經被泥水泡得發糟，但袖口處那個用銀線繡著的徽章，依然清晰可見……天香城城衛軍的標記。

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斷裂的手裡，死死攥著一塊泛著青光的銅片。

銅片邊緣長滿了細密的青色肉芽，那些肉芽甚至已經扎進了斷手的手心肉里，正在緩緩蠕動。

這東西是從哪來的？

昨天，這塊才剛剛翻過一遍，絕不可能有城衛軍的人死在這裡……老城區已經被封鎖，城衛軍根本不允許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