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66章 冷風來(2/2)
白衣女子噗嗤輕笑,仿佛想像到一個山嶽般的大王,占據了十萬里領地,所有獸類都是臣民,正在被調教馴化。
「哼!這裡許久未被侵擾,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即便沒誕生妖王,也可能存在其他族群,譬如不修元神的巫族,一隻竹笛可控天下,一抹蠱毒可降服萬物。」
嘶!
灰發散修的話,讓四人頓感脊背發涼,巫族身強體壯,且精通巫術奇毒,這種環境簡直是他們的天堂,修士的地獄。
「每天兩撥獸群飲水,這是第六波了,每次動輒都成千上萬,後邊必然是十萬大山,很難有仙藥存活。」
「還有,這片區域似乎沒有飛禽,好像它們也受到了限制約束,或者有什麼潛在規則,反正詭異得很。」
經歷過慘烈,似乎都徹底認清了自己,每個人都盡數小心翼翼,一絲不苟的分析著目前的處境。
他們清晰記得,數天前那場驚心動魄的經歷,讓身為玄仙的自己,是多麼渺小和卑微。
若法力尚在,他們仍舊視這些孽畜為螻蟻,動輒一擊拍死數百,怒則天翻地覆,沒啥不能用仙法解決。
蠶繭里的藍衫婦人,身軀幾乎差點成為一堆軟肉,腦袋塌陷了一塊,五官血痕道道。
雙臂詭異的角度耷拉著,衣服上處處都有利齒咬合的痕跡,兩條腿的骨頭似乎有斷裂痕跡,但好在未出現血肉模糊的傷口,衣衫也基本完整。
那日,他們才從草原里走出,長途跋涉攻擊十餘天,各個懊惱鬱悶,若法力還在,這一兩萬里的距離,就是地仙也眨眼即到。
十多天的時光,在彌陽仙域,他們能飛過億萬里之遠,如今只能靠蹦躂和年幼時的輕功走路,怎能不心浮氣躁。
走出草原後,前方是一道悠長的鴻溝,如大裂谷一般,乾涸累累,怪石嶙峋,一直延綿到據此不足千里之地。
裂谷右側,小型山丘遍布,遠方似乎有巨峰屹立,左側則濕漉漉,遍地水坑和沼澤,毒蚊怪蟲肆虐,最小的也有拳頭大,瀰漫著一股酸澀味道,再遠的地方就是江水轟鳴,就是面前這條大河。
休整大半日,一行六人便再次出發,他們選擇了裂谷右側,藍衫女子自告奮勇打前鋒。
沒有任何阻礙,戒備之心逐漸輕浮,將速度幾乎發揮到極致,在大樹頂端縱越,在山丘之間留下殘影。
僅僅一天時間,就走過相當於草原里四天的距離,偶爾見到幾隻凶獸,都不堪六人狂揍,要麼當場嗝屁,要麼亡命逃走。
遺憾的是風景雖好,仙藥也泛泛可數,進的到十幾株,連八萬年份的都沒有。
很快,藍衫女修決定深入山嶽深處,卻等待她的,是無邊無際的獸潮,萬獸狂奔,天地震動。
從規避躲閃,到淹沒其中,被衝撞、被咬住帥飛,被踩踏亂踢、被狂風捲動,如一葉扁舟,跌進旋渦沸水,幾乎差點生機盡斷。
第一波獸潮湧到岸邊,狂飲江水,沖刷嬉鬧,她的法體卻如破絮般,被另外五人帶走。
因為玄仙法體的強悍和堅韌,避免了四分五裂,甚至沒有被撕碎扯爛,卻骨斷筋折經脈紊亂,仙嬰也輕傷溢血,經此一禍,千年內休想康復。
至於金箍束髮的青年,更是恐怖的延續,他僅僅觸動了一塊黑褐色巨石,就從指尖迅速腐化消失掉了,並且迅速向身軀蔓延,若非反應及時,從肩部自斷手臂,將會永遠留在這裡。
那黑褐色巨石,僅僅十幾丈高,立在一個三百丈的山丘上,如作古的老人,面向大江,背靠群山,毫無印記和異樣,未曾想卻是最大的異樣。
『我們多達六人,還遭遇了如此挫折,那三位不知會何等淒涼。』
『瓊仙子,務必端正心態,每個人的機緣不同,命運千奇百怪,或許走出這裡的方法,可能要靠他們發現。』
國字臉老者一摸鬍鬚,語氣里有些許責備,天知道將來如何,或許還有見面的可能,甚至要彼此搭救合作。
『有道理,尤其是姓陸的,總給我莫名壓力,和幾分危機感,此人神秘啊!』
一位寡言的灰發散修,從來不喜不怒,話音中帶著一絲沉重。
在洞府盡頭,共計擺著六個袋子,若溫嫻在此,就會發現和自己編織的大同小異,只是這幾個裡面,都或多或少有幾種仙藥和材料,最醒目的還是獸骨獠牙。
在另一側,擺著兩根數丈長的紫色細繩,以及五把仙器,似乎他們也找到了打開儲物戒的方法。
『嘎!』
忽然,一聲尖銳啼鳴,在天地間響起,從遠方傳來,即便隔著封堵的石板,仍然歷歷在耳。
『有凶禽飲水,似乎是大江對面,難道也會萬鳥齊來?』
青臉中年立即站起,仿佛如同聽見福音般,其他幾人精神大振,自從在草原中,發現那隻遮天般的大鷹,就在也沒什麼禽鳥出現過。
「誰在對面,出來說話!」
『我嘈!』
「是他?!」
「陸道友?」
五個人齊齊大驚,盡數不可思議,接著就立即沖了出去,挪開一層層石門,冷風迅速衝進來。
洞口正斜對著江面,他們身居高處,眺望對面大地,卻一無所獲,只有荒草灘涂。
「在那!在高空,快看有隻雙頭惡禽,上面有個身影。」
白衣女子幾乎尖叫起來,駭然的向上一指遠方蒼穹,眾人也同時看見,一隻大鳥在千丈高處盤旋,四隻凶目盯著這裡,背上站定一人,英姿颯爽。
他們齊齊驚駭,再三確認的確是陸寒,頓時面面相覷,仍舊不敢相信。
「哈哈!就猜到是諸位,這條大江似乎藏有恐怖危機,我這隻坐騎也不敢過去,但此水原本是條暗河,從那片草原地下深處流出,將地面隔斷為兩部分,至於為何分而治之,暫時成謎。」
「陸道友手段高明啊,我們這一側,恰恰凶獸遍地,此地仿佛有神明操控般,可惜你我不能匯合,實在遺憾,未見那兩位道友,難道……?」
國字臉老者,臉上的肉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