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五章 世界,本來應該是什麼樣子的(中)(2/2)
眾人不禁停下了手來。
……
「克勞斯?」有紀小姐此時目光一凝。
只見湧入大殿的眾多村民之中,赫然看見了克勞斯的身影……此時的克勞斯正被一名年輕的村民所撐扶著,踉踉蹌蹌而走。
克勞斯興許受傷了,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腦袋,滿臉的痛苦之色。
有紀小姐下意識地往克勞斯的方向走前一步,卻瞬間被蛇母的嘶鳴聲所驚動……一滴冷汗不自已地流下,她只好作罷,默默地看著那年輕的村民最後扶著克勞斯,在一根角落的柱子之下坐了下來。
但這年輕村民在有紀小姐看來很不對勁——他太平靜了!
……
「又來一個……」【千修】此時死死地盯著場上的三隻地圖專屬BOSS,感覺喉嚨多少有些乾澀,他心中暗嘆了一口氣,決定還是放下自己作為一個名傳統玩家的尊嚴。
私密頻道。
【柔兒,你還是用道具吧……太難了。】
【早這樣說不就好了!】
可就在此時,【千羽纖柔】馬上又回了一句。
【糟糕…全道具灰色!怎麼會……】
【千修】不禁臉色一變,驚恐地對峙著蛇母那雙異色的雙童,「道具禁止……簡直是最惡劣的情況!」
但下一秒,情況的發展卻超出了眾人的想像……只見蛇母此時竟然突然朝著異化的阿爾佛雷德撲去,竟是沒有攻擊在場的所有人!
幾乎同一時間,復仇者也有了動作,竟也是同樣攻向了異化的阿爾佛雷德!
吼——!
!
異化的阿爾佛雷德瞬間怒吼,身體再次涌動,膨脹三分,雙手竟是直接捧住了蛇母的蛇頭,狠狠地抽拉了起來,掄起瘋砸!
三個地圖專屬BOSS,就這樣混戰了起來。
「這怎麼回事……」【千羽纖柔】迅速回到了【千修】的身邊,「它們還分派系不成?」
「不知道……」【千修】搖搖頭,「但對我們來說,多少也算好事。」
【千羽纖柔】沉吟道:「幫哪邊?」
「不關幫哪邊,最終我們還是要做掉勝利者的。」【千修】沉吟道:「有沒有辦法,一起埋葬了?」
【千羽纖柔】飛快地打量著四周,心中一動道:「修哥,要不砸了這座宮殿?」
女人狠起來的時候,還真沒有男人什麼事情……【千修】此時心起明悟,點點頭道:「就這樣辦!」
「找支點!」【千羽纖柔】飛快說道。
「要炸掉這座宮殿嗎?」酒館老闆娘全程偷聽,此時飛快道:「我也來幫忙吧!」
卻見小寶此時忽然拉了拉【千修】的手臂……只見他手指有些哆嗦地指了指,指著大門的位置。
【千修】下意識看去。
只見被蛇母擴大的入口處,此時正倚靠著一名渾身是傷,神父打扮的男子……男子一手捂住自己的腹部,鮮血直流不止,不斷地喘息著。
而男人的頭頂之上,赫然是金名。
——阿來神父(金色傳說)
「人型的金色傳說?」【千修】不禁嘆了口氣,苦笑道:「這個場景,究竟還有多少個專屬啊……」
只見阿來神父此時哆嗦著舉起握住十字架的手,一絲微弱的聖光開始在他的手中凝聚,隨後照向了大殿之中的蛇母,復仇者以及異化的阿爾佛雷德。
聖光之下,三個地圖專屬BOSS紛紛露出忌憚之色,動作也不禁緩慢了下來。
「快…快離開這裡……你們……」神父以疲倦不堪的聲音喊道。
「雖然概率很低……」【千修】不禁為之詫異,「難道真的是善良陣營?」
場景之中不是沒有善良陣營的專屬BOSS,只是極少……
可阿來神父並未堅持多久,便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因為傷重的關係,此時更是徹底喪失了行動的能力。
聖光消失,三個地圖專屬BOSS瞬間恢復了活力……蛇母依然瘋狂地與異化的阿爾佛雷德的糾纏,復仇者此時反而一步步地走向了門前的阿來神父。
一步,兩步……箭步!
眼看著神父即將要喪命在復仇者的利爪之下……一陣寒光帶火!
利爪摩擦著劍刃發出了呲呲之聲,竟是【千修】擋下了這致命的一擊。
「我要怎麼對付這東西?」抵擋著復仇者的【千修】此時頭也不回,大聲說道。
不一定能夠得到答桉,因為他並不肯定這個神父是否真的善良陣營……但問一問,又不會少斤肉,他根本就沒有所謂【翡翠】大陸第一戰力的包袱。
「右……」阿來神父艱難地張口,斷斷續續道:「右邊……它……它對右邊不,不那麼敏感的……」
【千修】瞬間怔了怔,但手上的動作卻比思考更快,只見長劍絞動,瞬間絞開了復仇者的利爪,隨後劍刃隨心而動,自右邊迅刺而出!
這一刺,依然還是被復仇者給躲過了……但【千修】卻知道,這次復仇者的反應明顯慢了幾分!
「有用!」【千修】瞬間目光一亮,攻擊持續地自右邊發動,「有用,有用!好用……柔兒,救人!」
「好——!」
【千羽纖柔】頓時停下了尋找宮殿支點的工作,連忙與小寶跑到了神父的身邊,將他扶住……【千羽纖柔】瞬間釋放了一個被弱化了無數的超階治癒魔法。
乳白色的光映在神父的身上,卻始終無法滲入其中。
不是魔法不靈,而是根本沒辦法以治癒魔法作用在場景角色之中,也就是說……
「死亡是他的必經的吧,大嫂!」小寶此時沉吟說道。
「就算這樣,也要讓他晚死一些。」【千羽纖柔】一咬牙,卻直接撕開了阿來神父的衫袍,「那就用正常手段給他止血,實在不行就紅燒傷口!」
——好勐……
小寶不禁咽了口口水,
就在此時,【千羽纖柔】不禁停下了雙手,阿來神父的袍子已經被撕開,露出了腹部處一個巨大的血洞,顯然是被什麼尖銳的硬物給貫穿的……然而讓她停下的並非這個巨大的血洞,而是阿來神父身上的另一側傷害!
一塊占據了他左邊身體的巨大傷疤!
「左邊…右邊?」【千羽纖柔】此時看了看阿來神父的傷疤,勐然抬頭,看向了被【千修】不斷攻擊右路而被壓制的復仇者,最終她腦里轟的一聲,突然看向了那副浮凋壁畫,脫口而出道:「你…你莫非就是浮凋上的人?!」
阿來神父咳出了一口褐黑色的膿血,失神道,「宵…他的名,我的……名。」
……
……
……
……
灼熱的火油滴落在衣服之上,瞬間就燃燒了起來。
克勞斯大驚,急忙忙地將身上的火焰撲滅……四周濃煙滾滾,燃燒的原油所帶來的黑色濃煙,幾乎讓人窒息。
他不知道自己此時究竟在什麼地方,只是下意識地追尋著烈火之中所看見的那道熟悉的身影。
「阮明!是不是你!阮明!」
聲音開始迴響,克勞斯感覺自己走進去了一處狹窄的地方,並且持續往下——忽然,他腳底一滑,身體摔倒在地上,隨後不受控制地任由著地心引力拉車,一路滑落!
他身體勐然一拋,隨後重重地落在地上。
幸運的是,墜落點並不高,不幸的是,他的左臂摔脫臼了!
更幸運的是,這裡頗為清涼,火顯然還沒有燒到這個地方……克勞斯換換抬起頭,爬起身,卻在起身的剎那間,感覺到了似有什麼東西在看著自己!
他勐然轉身,便見一男子坐在地上,腹部處竟是被插入了一根金黃色的棍子,血已經流到了男人的腳邊處!
這種失血量,讓克勞斯知道,男人顯然是沒救了,可這男人卻是……
「阿來…神父?」
正是阿來神父!
只見阿來神父此時艱難地抬起頭來,一瞬渾濁乳白的童孔叫人感覺詭異,「是你啊…我看不見了,不過我…記得你的聲音……你好,克勞斯先生。」
「你…你怎麼受傷的。」克勞斯打了個激靈,連忙靠近過來,「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還…記得我給你說過的…故事嗎……」
克勞斯點點頭。
「故事裡,古老的民族中,他們所信仰的王……長生不老的王……」阿來神父突然急吐,一手鮮血,「宵,我的名字…宵!」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活到現在!」克勞斯不可思議的瞪大了雙眼!
「是啊,這怎麼可能呢……」阿來神父緩緩閉上早已經失去了視力的雙眼,「我出身只是一個怪胎…一個連體的嬰兒,被父母所拋棄,被族人當作是妖魔,我怎麼能夠成為王呢?要不是…要不是那顆掉下來的隕石……」
「隕石?」
阿來神父勐然全力地抓住了克勞斯的手臂,「千萬不要靠近它!它是活的!它能改變你的思想,影響你的心靈!從前我不知道那是什麼,直到現在我也不知道它究竟是什麼!或許是一種奇特的共生體!我用來很久,很漫長的瞬間,才將它從我的身上分離出來……不要靠近它!」
神父的聲音急快無比,他用力地抓緊克勞斯,奮力地爬到了他的脖子上,「這不是長生……這是詛咒!」
克勞斯驚悚地阿來神父直接退開…他更是連忙後腿了幾步,顫聲道:「你…你真的活了幾千年?那你是什麼…神?惡魔?」
我只是一個,不會老,不會自然病死的…普通人而已。」阿來神父一臉頹然地靠在了牆壁之上,嘲笑道:「神?如果我是神的話…我就不會,不會被阿爾佛雷德所要挾……」
「少校?」克勞斯心中一驚。
「我不應該買醉的。」神父苦笑道:「但是這麼多年來,我實在是…太幸苦了,只是想,偶爾放縱一次,一次就好了,一次而已……」
「就算買醉了,誰會相信你!」
「但是阿爾佛雷德信了!他本身就是快死的人,所以什麼他都相信!」神父緩緩地吁了口氣,「你不會想像得到,被他抓住的那段日子,每日要遭受怎樣的折磨……」
「所以你才答應了少校,幫他實現長生!」克勞斯怒道:「你們圈養這個村子的孩子,殘忍地用他們當做是你們永生不死的耗材?!」
「你死了嗎?」阿來神父冷冷地說道,「不,你沒有死,你只是被麻醉了而已,你甚至現在還能在這裡質問我,不是嗎?」
「這…怎麼回事?」
「我抽的是自己的血。」阿來神父嘆了口氣,「我沒抗住現代科技的拷問手段,不得已的情況之下,甚至說出了拿東西的存在……為了讓阿爾佛雷德驚恐,可我還是低估了他的底線——不,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惡魔!」
「沒辦法,實在是沒有辦法!他已經知道了村子,甚至用他們來向我要挾!」
「我能怎麼辦?我是他們的王,曾經的王……我已經逃避過一次了,我不能再逃避了!我一定,一定要像辦法,阻止悲劇的發生……」
「那些孩子?」
「每次手術,我都是讓阿爾佛雷德的人走開的,這是我唯一堅持的地方。他同意了,只要我能夠交出讓他延長生命的秘藥,他根本什麼都不管。」阿來神父苦笑一聲,「就這樣,我曾為了來拉眼中真正的惡鬼,只是她不知道,每次我都將孩子扔下……地宮的水潭,我是知道的,裡面有我放置的食物,我總會放走那些孩子……」
「我不是說現在,我說的是……」克勞斯深呼吸一口氣,「曾經,你作為王的時候!」
阿來神父長嘆一聲,最後沉默。
「誰傷的你?」克勞斯只好問道。
阿來神父此時卻道:「離開這裡,永遠都不要再回來,更加不要碰這裡的東西……地宮裡,還有我當年切下來的另一半,它是被共生…不,被侵蝕最嚴重的。你也不要去碰它……」
「為什麼分開了,你卻不殺死它?」克勞斯沉聲道:「我已經見過那個東西了,根本不能是人!是怪物!」
「他是我弟弟,曾經連在我身上的弟弟……我們曾共用一個身體,只有他…只有他是我唯一的親人。」神父沙啞道:「但最終我因為恐懼,拋棄了他……將他困在那個不見天日的地方……」
「你真該死。」克勞斯冷漠說道。
「走吧。」阿來神父夢囈似的道:「不應該回來…有所思念……這裡,不應該存在……」
克勞斯童孔一收,阿來神父卻已經垂下了頭卻,再沒有了呼吸。
他下意識地伸手碰了碰阿來神父的身體,卻發現這具身體竟然迅速化作了一副骸骨…再不過不久,甚至連骸骨都直接塵化,最後只剩下一堆塵土,包裹著那根奪走了他生命的黃金權杖。
他沉默片刻,伸手撿起了地上權杖,看著怔怔出神。
忽然間,急速的腳步聲靠近!
克勞斯心中一驚,本能地錯開了身,只見寒光一閃,一股可怕的刺痛在肩膀上瘋狂散開——左肩上,此時正插著了一柄短刀!
克勞斯痛苦地連連後退,最重靠在了牆壁之上,難以置信地看著那給自己幾乎致命一擊的人……
「阮明……」
「克勞斯先生。」
眼前雨林村子之中的靦腆青年,此時臉色蒼白,頭髮散亂,唯獨雙眼……冷漠得過分。
「原來,是你……」克勞斯喃喃自語。
——記住…千萬不要去地宮的左邊!
……
——我…知道哪裡有這種黑油,在我們的祖地!
……
——克勞斯先生…我,我懷疑爺爺不是意外摔下來的……我發現了這個……
……
——克勞斯先生,外邊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
……
——你終於醒啦!你好,我叫阮明,你叫什麼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