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九章 【致我】(1/2)
宏偉的星辰大殿中,楚蕊不知所措地站在了天秤之前,正要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魔女已經發話。
折上折這話聽著就感覺不怎麼靠譜。
「你要救人對不對?」手持魔杖的魔女此時直接閃身走下了台階,出現在天秤之前,雙手大大地張開,「沒問題,任何事情我都能滿足你。」
「真、真的……」楚蕊喜怒幾乎都臉上。
抬眼的瞬間,魔女突然出現在了她的貼面之前,手指抬起了她的下巴,輕笑道:「但你能給我什麼。」
「我…」楚蕊張了張口。
她好像是已經用盡了所有的勇氣,才走入了這座宏偉的大殿——她根本沒有時間去考慮更多的事情——關於祭品。
祭品…輝夜千鋒是直接用人命來當做祭品的,或者是逃亡路上擊殺的高級異種身上的重要材料。
可那是輝夜千鋒有能力獲得祭品……她,她有什麼?
「我…我可以不可以以後再給您湊齊祭品……」楚蕊怯生生地道:「我…我現在沒有錢,也沒有寶物在身上……」
「你還有你自己。」魔女眯起了眼睛,直接打斷道:「在我這裡,願意為人犧牲的靈魂,是最值錢的。你可以選擇放棄自己,一命換一命,那麼你想要救的人,我可以保證他馬上生龍活虎。」
楚蕊不知言,呆立當場。
「如何,你想清楚了沒有,做還是不做。」魔女笑容充滿了戲弄,「如果你猶豫了,也可以現在就離開這裡,等以後找到了等價的寶物或者祭品之後再來——當然,你想要救的懷安大哥能不能堅持到那個時候,我就不知道了。」
楚蕊下意識地看著那平靜的,平衡的天秤,習慣性避讓的性子讓她喃喃自語道:「難…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在別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是在我這裡沒有。」魔女冷笑道:「想要兩全其美之前,首先你要有能夠打破規矩的能力,但可惜你沒有。你走入這裡,目的已經很明確了,就是為了借用我的力量。可我憑什麼要無償地幫助你。」
楚蕊臉色難堪。
「你猶豫就證明你還留戀自己,你走來這裡是因為無法說服自己見死不救。」屑魔女隨意道:「你知道了結果之後還想要兩全,那就是自私與貪念……小公主,你可能只是你自己的小公主。」
只見楚蕊瞬間跌坐在大殿之上,魔女的言辭不高深,卻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直扎她心底里去。
「還真是真實又醜陋的人啊。」魔女眯起了眼睛,就像是暗影依附似的,自身後貼到了楚蕊的身上,在她的耳邊低聲說道:「但我們不需要自責與內疚,因為這本就是我們的模樣,你說聽過的聖人偉跡是真的,但千千萬萬個人裡面或許只能出現一個這樣的聖人,所以接受自己的自私和醜陋沒有什麼大不了。放棄你的懷安大哥才是你最正確的選擇,你已經獲得黑卡了,等你以後擁有了更強大的能力,就像是你從前的主人輝夜千鋒一樣,不管是掠奪也好,是草菅人命也無所謂……因為我都會為你服務。」
「放棄……」
「不錯,放棄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魔女的魔音緩緩響起,「你是女人,你只愛自己有什麼錯?在這個強權的世界裡面,你為了活下來,為了父母,為了自己,又什麼錯的嗎……錯的只是這個世界而已啊!」
「錯的是世界,不是我……」
「不錯,錯的只是這個世界,錯的是懷安大哥。」魔女輕輕地以嘴唇輕咬著她的耳朵,「為什麼要自不量力地救你,為什麼要用給自己的死亡來讓你不安……為什麼明明沒有保護你的能力,還要出現在你的眼前。你在黑暗之中,你沒有見過光明,為什麼要成為那道一閃而逝的流星?」
一滴鮮熱的淚水悄然無聲地自小女傭的眼角滑落。
魔女此時輕柔地抓起了她的手,「既然是他自己選擇不惜犧牲自己也要救你的,那就請他將這種信念貫徹到底好了,你說對不對?」
「你…你要做什麼……」楚蕊似被抽乾了全身的力量,她甚至不知道是自己的手在抬起,還是因為魔女在抓起她的手臂……
「獻祭吧,向我獻祭你的懷安大哥。」魔女輕聲細語道:「你看,他就在你的身邊,就像是活生生的祭品一樣,是你唾手可得的絕佳祭品。一個為了能夠讓你活下來而犧牲的人,難道你就不應該讓他的願望能夠達成嗎。讓他……成為你的資糧,成全你的一切。獻祭他,你可以馬上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你可以馬上回到你父母的身邊去,你可以回到無憂無慮的生活之中……一切,都將會是如此的美好。」
楚蕊目光失神,任由魔女托著自己的手掌,緩緩地伸向了天秤……這裡是意念的空間,她此時卻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實體之中所緊緊握住的懷安大哥手掌的溫度。
粗糙的…寬敞的手掌。
「就這樣,輕輕地,慢慢地,放下去,你的美夢就會達成了,很容易,很容易……」魔音緩緩響起:「你不會內疚,這是你應該得到的,你不會不安,因為你很快就會忘記,因為我們習慣地會忘記傷痛,而時間……時間也終將會治癒你。」
——汪!
——汪汪!
一道犬吠的聲音,猛然在這近乎千蒼百孔的心田裡想起——楚蕊猛然抬起了頭來,一把從魔女的手中掙脫而出。
魔女…屑魔女怔了怔。
只見楚蕊此時低著頭,用力地捧住了自己的心,瞬間脫離了這座宏偉的大殿——沒有獻祭…沒有交易。
「這…TM都能翻車?」
魔女發愣似的,看著那絕對平衡的天秤,久久無語。
……
伏案者眉頭一皺,無比敏銳的感官之中,少女似乎又【回來】了般……他疑惑地打量,卻無法看到一絲的端倪。
卻見楚蕊此時沉默不語,只是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張黑色的卡牌——在伏案者的眼前,少女一咬牙,竟是毅然地用力,想要將黑色的卡牌撕開。
很用力,無比的用力,但她始終無法撕開這張黑卡,哪怕只是讓它稍稍地彎曲都無法做到。
「這樣的東西…我…我不要!」她沒有放棄,只是用盡了她那微不足道的力量,「我…我想靠我自己!」
咔——!
黑色的,無比堅韌的卡牌上,瞬間出現了一處小口斷裂,隨後便一發不可收般,直接崩裂!撕裂成為兩半的卡牌,頃刻間自燃焚盡,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楚蕊深呼吸了一口氣,重新握住了青年懷安的手掌,她不再哭泣了,只是默默地抓住這寬大而粗糙的手掌,抵在了自己的額前,「你會不會怪我捨不得自己,你會怪我對不對……但小蕊就是這樣普通的一個人……懷安大哥,你一定要恨我,恨我對你見死不見……所以,醒過來吧,醒過來打我罵我,醒來向我復仇也可以……讓我用剩下的時間來向你贖罪和慚愧。請你……醒過來。」
一道輕微的呻吟此時自青年口中發出。
他依舊昏迷不醒,只是有了少許的反應。
楚蕊悲喜交集,「懷安大哥,你…你聽到我話了……」
「你救不了他。」只聽見伏案者的聲音淡然傳來。
楚蕊怔了怔,發現不知何時,伏案者已站到了青年懷安的跟前……他伸出了手掌,有一股淡薄的烏光正自他的掌中散發而出,覆蓋在了青年懷安的身上。
「是你……你能救懷安大哥!」楚蕊又驚又喜。
「救?」伏案者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讓他成為和我一樣的…成為使徒,不,或許只是半個使徒。抱歉,我暫時還無法完全理解,只是如果單純能讓他【活】過來,應該是沒有問題。」
「會…會變成你一樣?」楚蕊顫聲問道。
「是的。」伏案者點點頭,「但不是因為你,而是我認為,或許我也需要一個同伴……這個人,似乎已經陪伴了我很久。」
「只要能活下來……」楚蕊喃喃自語。
就在此時,伏案者掌心瞬間裂開了,隨後無數醜陋的肉芽在那掌心裂縫之中瘋狂生長而而出……那瘋狂增生的肉芽化作遍布粘液的觸手,竟是直接從青年懷安身上那些傷口之中鑽入。
「不要!」楚蕊大驚失色。
卻見伏案者回眸看了一眼,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將楚蕊掀飛而出……她瞬間倒飛到了數十米之外,吐出一口鮮血,再抬頭看去的時候,懷安大哥的身體依然被那可怕的肉芽觸手過給徹底灌入。
此時的她,看到伏案者,仿佛看到的是一隻潛伏在黑色濃霧之中,無有形態,不斷變化的……怪物。
啊——!
她抱住了腦袋,發出了驚叫之聲,似無法呼吸般……內心好像有什麼在吞噬著。
「不錯的恐懼情緒。」伏案者此時輕輕地吞吸了一口氣。
「怪、怪物……放,放開他!」楚蕊發了瘋般,沒有什麼招式,只是胡亂地將全身的力量都灌入了雙腿之中——撞。
伏案者隨意一揮手,楚蕊再次被擊飛而出……她渾身軟塌無力,內臟似乎破損了打大半……就連視線,都被眼裡湧出的鮮血所沾染了大半。
血紅的…昏暗的……
——啊……
——我明白了……
——原來……
——無能的人…
——不管做怎樣的決定……
——都是……錯的。
她安靜地躺在了青草地上……而世界,仿佛忽然之間翻轉了過來,整個身體往下墜落……墜落在了一片純白的空間之中。
……
「我…我死了嗎。」
「你醒啦。」
她轉身,卻只看見了一道背影……一個在這空無一物純白空間之中,背對著她坐著,正在作畫的男子。
黑色的頭髮,聽聲音應該是年輕人。
作畫的方式是……油畫。
青年手掌的調色板,已經五彩紛呈,似乎已經畫了許久。
楚蕊下意識地走向了作畫的黑髮青年,小心翼翼地問道:「這裡是…仙宮嗎?」
「這裡是你彌留的地方。」青年平靜地道:「一個對你來說,是最真實的地方,你可以有足夠多的時間,在這裡回憶你所經歷過的一切。放心,時間一定是足夠的,並且沒有人打擾你。」
「回憶……」
一扇扇門,無有規律地出現在了楚蕊的眼前,斜著的,豎立的,橫放的,甚至停旋在半空之中的。
「打開看看。」青年繼續說道:「隨便一扇都可以。」
這聲音好像是擁有魔力般,楚蕊遲疑著伸出了手來,小心翼翼地推開了身邊最靠近自己的一扇門扉。
——大夫,大夫!我老婆怎樣了……一定,一定要保住大的!
——哪來這麼多戲,只是普通的開腹而已……
——這樣啊……
「這…這是?」
「你出生時候的事情。」
楚蕊怔了怔,門扉之中,是一間看起來不怎麼齊全卻收拾的還算乾淨的產房,她低聲道:「原來,我出生的時候是這樣的……」
忽然有嬰兒的啼哭響起…在射燈之下,羊水與鮮血之中,如醜小鴨似的嬰孩尚未能睜開眼睛,正式地打量著新生的世界。
楚蕊卻已經不知不覺間淚流滿面……原來,親眼看見自己的誕生,是這樣的一種感覺,內心仿佛被什麼東西給填滿了一樣。
她下意識地看向了隔壁的門扉,帶著一絲的希冀般,不再遲疑什麼,很快就將它推開。
——老婆子!你會不會沖奶粉!不說溫度不能超過五十嗎?
——你行你上嗎?才生了一個娃,就升級成為老婆子了,我看你是嫌棄生完老了對吧!
楚蕊不禁噗一聲地笑了出來,她擦了擦眼睛,苦笑不得似乎:「還是這樣,從小開始就吵架了,真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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