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7、七日·死(二)(1/2)
窒息的感覺瞬時無蹤。
張小南愣愣地擦拭臉上的小水珠。
畫面的鏡頭並非空中拍攝,相反,離火山和熔岩流很近,排山倒海的熔岩流即將淹沒自己。
地震的聲音越來越大,滔天的熔岩流恣意吞噬一切,刺眼的鮮紅撕裂眼前的電視機、家具甚至整個公寓。
太逼真,誤導了五感。
他深呼吸。
這時火山爆發的畫面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白屏,然後浮現黑色、歪扭的文字,似乎是漢字的「山」。
唐突的變化令他無所適從。
印象中,他看過的這部電影裡,錄像帶的畫面不全是這樣。
接著毫不連貫的畫面又出現,這次是兩顆骰子在銀灰色的碗中滾動。
畫面的色調很刺眼,背景煞白,碗裡灰黑,骰子上面只有紅點。如此,僅僅白、黑、紅三種顏色變幻。
但骰子滾動的時候音箱死寂,張小南能聽見自己砰砰的心跳聲,以及牆上時鐘的滴答。
滴答。
滴答。
有規律的秒針為畫面中幾顆紅點的轉動伴奏,攜帶催眠的魔力,張小南不知不覺聚精會神地注視。
當骰子轉出點數,場景轉換成某個室內,出現第一個人——老態龍鐘的婦人,穿著古典的和服,正襟危坐於榻榻米上。
她皺巴巴的臉跟慈眉善目不沾邊,萎縮的眼部肌肉顯得眼睛半眯,直勾勾地盯來。
盯著畫面外的張小南,念叨著方言。
她沙啞低沉的聲音從電視機的音箱傳出。
老婆婆說完,鏡頭轉到剛出生的嬰兒,一聲啼哭突然在耳畔響起,嚇得他檢查旁邊有沒有嬰兒。
沒有。
但剛才的哭聲就在身邊——不,從下巴傳來,他十分肯定。
等他回神,他吃驚地發現自己的雙手呈懷抱嬰兒狀。
什麼時候做的動作?他竟渾然不知。
手裡殘留著溫熱的氣息,淡淡的血腥味瀰漫空氣中。
與此同時,畫面也出現一雙白皙的女人手懷抱男嬰,動作跟他的一模一樣。
懷裡的重量似有似無,手裡的溫熱觸感若隱若現,強烈的嘔吐感再度湧現。
他急忙縮回手,又噴一次【冷靜噴霧】,將惡感強壓下去。
幸好,畫面中的嬰兒臉很快就撤去,換成聲勢浩大的場面。
這回,他從噁心換成壓迫感。
眼前是上百人的臉孔,相貌平庸常見,表情卻憤怒地扭曲,無不惡狠狠地瞪著自己。
臉孔不斷增加,層層疊疊,形成上千人的團伙堵在前方。
他們嘴裡念念有詞但沒聲音,張小南恍然又聽見惡毒的咒罵,隱約聽見有人罵自己「騙子」、「謊話精」。
居高臨下的壓迫感劈頭蓋臉。
不煩躁是假的,他開始來回踱步,想反駁那些咒罵。
千人臉孔逐漸化成細小的黑點鋪屏幕,隨後便黑屏,剩下含糊的雜音,最後一片死寂。
滴答的秒針異常響亮。
死寂持續一陣,他遲疑地停下腳步,猜錄像是不是播放完畢。
又或許,會出現經典的一幕:從枯井爬出來,爬出電視機。
初時,他低估了錄像的影響力;實際上,錄像對腦波的影響能與「76級同學錄」媲美。
躊躇間,黑色的屏幕又亮了,他側目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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