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師兄(2/2)
她正叫喚著,卻眯了眯眼,小腦袋晃了晃,幾息後,便倒在商葉的腿上。
之後,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來到了樹下,他低頭注視著兩人,良久後,淡淡道:「收拾個家養的畜生,如此費勁,這麼多年,你是怎麼過來的?」
山谷內,那散發著瑩瑩光華的鬼神應聲飛出,懸空而立,他冷冷看了老者一眼後,雙手握刀,如流星一般墜落。
炫目的刀光和洶湧的妖氣激盪著,相互泯滅,谷地兩側的山坡在劇烈震動中,接連塌陷。
最終,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悽厲吼叫……
血雨漫天!
夏侯雪樹自空中落下,直接問道:「他怎麼樣?」
白髮老者看著商葉,「死不了,都是小傷,只是神魂薄弱,驟然容下你這尊大佛,受了些許衝擊,第一次見使用契約符,卻導致自己魂魄受損的……」
夏侯雪樹點了點頭,又提刀來到老者近前,先是冷冷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後,然後卻露出了笑容,「好久不見。」
老者微微搖頭,「我覺得以我的性子,我們應該經常見。」
夏侯雪樹不由翻了個白眼,「那小子太煩了,總在我上課的時候插科打諢,我就叫他別來了,然後……」
「然後?」老者順著問了句。
「他就真不來了……」夏侯雪樹有些無奈。
「他不來,跟你說什麼沒關係,只是懶得給你送終。」
雪樹將刀插在地上,習慣性撓了撓毛臉,「這我知道。」
老者拍拍袖子,說道:「要不是多了這一茬,我也懶得來,聖京到這裡,多少萬里之遙,哪有這閒工夫,主政天下忙得很……」
「說得薄情了吧。」雪樹扯了扯嘴角。
「你可拉到吧,認識一天兩天了?」
老者甩了甩袖子,「生離死別的,咱又不是第一次見,我還得給你哭兩嗓子不成?再說了,你這枯老病樹不是又發芽了?」
雪樹無視了老者話里的挪揄,看著商葉說道:「這個人,我等了很久,先生跟我說過……」
「停停停,他老人家盡愛打這種啞謎,你別瞎惦記,臨到終時,還有這番造化,以後出了這方小天地,就好好領略一下大千世界,其他不要多想,不過,此人跟我玉京山確實有些淵源,唔,不好說不好說……」
雪樹默默點頭,「看得出來。」
老者屈指一彈,將一粒金光射進商葉眉心,說道:「治好了,沒什麼事,我就走了,你以後好好干,靈鬼嘛,跟靈妖差不多,都是混口飯吃。」
雪樹聽著微微一笑,對轉身離去的老者,抱拳道:「師兄慢走。」
老者身形一頓,回頭上下打量著夏侯雪樹,說道:「那些水裡游的,天上飛的,狐精鬼怪的,可都沒你這臉皮啊。」
「見到師兄,我真的很開心。」
「行了。」
老者吹了吹白鬍子,「你別在我這煽情,咱們還需要通融通融感情,處理一下人情世故不成?這些,你留給其他那幾個吧。」
「說起他們,其實我有個疑問……」
「說。」
「師兄為何以老人樣貌示人?」
「明知故問!」
夏侯雪樹搖了搖頭,「一者去三,『一』自然是純之又純的問道之心,老三像是頑劣根性,老二是你們的陰暗面,而你看著是權利之欲……」
「噢?」
老者不置可否。
「其實不然,張三代表的是傷痛,他胡天海地,只是為了掩蓋內心的悲傷,我們初識時,你就這樣,老二更不是你們的魔性,而是不甘……」
「你見過他?」老者眯著眼打斷道。
「好多年前……」
「他說過什麼?」
「唔,沒說什麼,只是說了要北上。」
老者想了想,東澤鄉再往北,可就是荒原了……
片刻後,老者指了指自己,「我呢?」
「哈哈,師兄你是最小的那個,先生說過,你小時候是極好的讀書種子,有資格研究大學問,卻是陰差陽錯了……所以,你應該是那顆赤子之心!」
老者愣了片刻,隨後抬起袖子,再放下時,卻變成了一名唇紅齒白的少年郎。
他抬手作揖,聲音稚嫩,「猴師弟慧眼如炬呀。」
雪樹擺擺手,「哪裡哪裡,難得見你一次,現在看著順眼多了。」
「你若為人,那山巔的位置指不定該讓你來坐。」
「我連一處山神廟都坐不穩當。」
「一樣的一樣的,坐哪裡都是一樣的啊,即使是聖京的高位,也是一般無二的道理。」少年緩緩道,「就是我這樣子,徒惹猜疑,無奈而為,這陰神道的麻煩我自會處理,師弟,我們來日再會。」
少年走了幾步,身後突然有人叫道:「張安士。」
「又怎麼了啊?」
「你們……沒事吧?」
「猴精的猴精的,煩不煩,管好你家這個,他哪天嗝屁了,你去下找青陽嘮叨吧!走了!」